第50章 来杯苦茶
此刻的陈时序仿佛就是横在她面前的一座沉默大山,一声不吭,纹丝不动,安静地等她发泄。
“陈时序,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伟大?”易姚抱着手臂,有意与他保持距离:“是不是充当一个拯救者能让人念念不忘?从此以后好拿捏我,让我对你死心塌地?”
陈时序冰凉晦涩的一双眼眸怔怔地定在她脸上,他不明白她为什么总是曲解他的好意。决定借钱的那晚,他坐在陈京延那套小洋房对面的马路牙子上,抽了一晚上的烟,几次三番犹豫徘徊,他不甘心放弃改姓,又怕雨巷这群土匪对易姚图谋不轨。无数次打开关闭打车软件,为了谁?难道不是为了她吗?
陈时序:“说完了?”
易姚沉着脸,鼻息粗重。
陈时序拧着眉,刻薄的冷言冷语他能脱口而出一箩筐,但他不忍心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她争,只好默默地泄了口气。
“说完了就去把钱还了。”
木已成舟,钱是还不回去了,没必要再为此争得头破血流。
易姚仿佛又一次看到那颗鲜活的、柔软的心脏在跳动,它毫无保留地袒露在她面前,她又怎么忍心再用去尖锐的字眼伤害它。易姚后悔又心疼,一把扑进他怀中,轻声道:“陈时序,我还不起的。”
我还不起的,这钱我还不起,情也还不起。
他吻了她的额发:“我从没想过让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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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野火
人并非长情的动物, 见异思迁才是本能。
这是易姚上大学时,室友百灵每次分手后都要重申的定论。而百灵每次都和同一个人纠缠,那人易姚见过, 长相一般, 谈不上周正,身高一般,不到一米七五, 谈吐一般, 时不时总要冒出几句雷人的发言。就是这样一个人竟能把‘见异思迁是本能’奉为信条的大美女拿捏得毫无招架之力。
或许就像别人说的那样,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劫。一段感情若能在争吵和折磨中旷日持久,那必然是缘分还未殆尽, 等到了某个节点, 可能是一次冷战,一次争吵, 也或许是一句微不足道的气话。两个人就走到了尽头。从此大路朝天, 各走一边,即便是再小的城市, 缘分尽了, 连见面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易姚坐在前台的高脚凳上, 支手托腮, 注视着笔筒里的烫伤膏, 没来由地思忖,她跟陈时序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是怎么突然走完的。
“你最近不对。”店长瞧她又在发呆,耐人寻味地笑笑:“怎么啦?跟老公吵架了?”
开店这几个月,周励隔三差五就要过来宣示主权,易姚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像只大型犬,尾巴一摇绕着易姚屁颠屁颠地打转。店员都看在眼里,知道老板和老板娘这一对养眼的璧人感情甚笃。每每店员挤眉弄眼地起哄,周励都会咧着嘴痞痞一笑,心情大好地点奶茶,买零食,所以大伙儿都盼着他过来刷纯在感。
她和周励的情况,易姚从未对外谈起,一是懒得解释,二是不愿让粥粥承受异样的目光。
易姚回过神,视线从烫伤膏上掠过,轻描淡写:“没。”
说曹操,曹操到。
周老板西装革履派头十足地出现在店门口。易姚扫了他一眼,他脸上没什么情绪,眉宇间有细微的褶皱,在进门的刹那迅速平展。
“励哥!”粥粥喜出望外,从凳子上跳下来,兴高采烈地蹦跶到周励面前伸出臂膀求抱。周励弯下腰,单手一揽把孩子稳稳托起。
“有没有想我?”
“嗯。”
一家三口的温馨时刻,店长识趣地抽身,做闭店前的最后检查。
周励抱着孩子走上前,用手敲打易姚面前的账本,待她抬头,他挑起眉尾,深情又缓慢地打量。
“几点了?一天到晚耗在店里,不累吗?”
“还行。”易姚收拾桌面的纸质台账和零零碎碎的小物件,抬眸询问:“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周励掐了掐小家伙的肉脸,没脸没皮地说:“想你们了呗。”
“我听阿桂说,你们公司新来一个姑娘,为人踏实能干,对你很上心。”易姚瞟他一眼,注意到他平淡的神色,“不考虑一下吗?”
“考虑什么?”
“还能考虑什么?”易姚不想把话挑明,“你年纪又不小了。”
周励沉下脸,眸光暗淡:“你是不是忘了,我结婚了。”
易姚抿唇,不再看他,“那就去离婚。”
周励定在她脸上的目光微微一敛,淡声道:“行。”
易姚动作一滞,掀起眼皮,怀疑自己听错了,直到他发懒又无所谓地耸肩:“你要真看不上我,咱们就找个时间去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