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9章  来杯苦茶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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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可算得了吗?

她站在门口,仔仔细细端详这间老宅,粉墙黛瓦,屋檐缝隙中破土而出几株绿油油的小草和青葱的树苗,微风拂面,晃晃悠悠,像在冲人点头。开心的时候像在欢迎,难过的时候就像告别。下雨时,大雨敲打黛瓦,噼里啪啦,声音欢快雀跃,雨帘簌簌落下,在屋前汇聚成小溪顺着青石板的缝隙缓缓浸入大地。

浮萍都渴望落地生根,更何况是人。

老宅在,至少有个家的样子。

蒋丽几次三番劝易姚去她家住,都被易姚拒绝了,她怕房子一空,就会有人乘虚而入。万一被人鸠占鹊巢,再要将人赶走简直比登天还难。她从小对法制新闻耳濡目染,轻而易举就能想象到,这群泼皮无赖势必会找个耄耋老人丢进老宅,如此一来,就算警察来了也只能口头警告。

直到一天晚上,有人借着酒劲用偷偷配好的钥匙打开了老宅的大门。当晚,街坊邻居被桌椅刺耳的拖移声和易姚撕心裂肺的呼救声惊醒。当大家急急忙忙赶到老宅时,只见醉酒男举着双手,一脸无辜地否认,颇有种百口莫辩的无力感。

但易姚哭得梨花带雨,能有什么误会。

这事后醉酒男被刑拘,几个亲戚也消停了一阵。终于意识到易姚不是好惹的主,对房子的执念渐渐演变成对讨债的迫切渴求。

出事那几天,蒋丽不顾三七二十一,执意将易姚带回家。她把陈时序的屋子简单收拾好,铺上崭新的床单和被子,要求易姚住下。易姚没再推脱,心有余悸地住了两个晚上。

后来的某个深夜,易姚躺在床上,闻着被褥上熟悉的气息,一股清浅而干净的香味,是陈时序身上的味道。

于是她给他拨去了电话。

窗外重重夜幕,寥寥星光,她像往常一样说着闲话,说近来结交的朋友,说新奇的事物,美味的佳肴,说新闻里的奇闻逸事,说电视剧的狗血桥段。谈天说地,就是不提被催债和一个个难熬的夜。

以往陈时序听她说完便会微笑着附和几句,而今晚,电话那头的沉默格外漫长。

“陈时序?”

“嗯。”

“你怎么不说话?”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易姚手指微蜷,静默几秒,侧身把手机换至另一边,贴着耳朵扯起笑,语气轻快造作。

“猜猜我现在在哪里?”

陈时序没接她的话,转而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

“哦。你说那事呀。”照旧是洒脱而轻松口吻:“蒋姨不是告诉你了吗?”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悄无声息。

青石板被人一脚踩过,步子不徐不疾、不轻不重,又戛然而止。

易姚不再逞强,鼻子发酸发胀,轻声诉说:“陈时序,我好想你。”

有声音传来,是钥匙扭转锁芯的响动,清脆短促,不确定是来自楼下还是电话那头,紧接着是沉稳的脚步。

电话里外,两道声音竟意外重叠。

某种不可置信的想象一旦生根,便一发不可收拾,易姚迅速起身下床,趿拉着棉拖,走到房门前。

心脏莫名跳动,不得章法。

她忐忑而缓慢地转动门把手,转到一半又惊慌地缩回手。肯定是最近压力大,精神恍惚了,万一门外没人岂不是更失望?

她惶恐不安又胡思乱想,犹豫的间隙,那道门在昏暗的夜里无声开启,陈时序推门而入,目光锁定在她身上,随后负手将门抵上,反手一锁。

是久违的、平稳而浅淡的语气。

“不是想我吗?干嘛站着不动?”

刚才因酸涩发胀而迟迟未落的眼泪瞬间充盈眼眶,易姚迅速扑上去,没好气对着他的小腿又踢又踹。

“陈时序,你怎么才回来?”

陈时序安静地看着她发泄,既心疼又愧疚,他弯腰一把搂过她的双腿,结实的臂膀托住她的臀部,将人稳稳托起,疾步走到窗前,将她放在书桌上。

暗沉无光的房间,仅凭屋外一盏幽暗的路灯,竟能将对方的眼神悉数解读。易姚不做他想,双手捧起陈时序的脸颊,吻了上去。

唇齿交缠,涎丝在舌尖拉扯,丝丝不断。陈时序的手温柔地嵌入她的发丝,贴着她的头皮游至修长光滑的后颈,吻亦如此。

渐重的气息声中,易姚勉强分辨出他低沉蛊惑的声线。

“几岁了?”

“十九。”

他“嗯”了一声,想在确认,嘴唇轻轻厮磨她的耳鬓。一侧的吊带被他的手缓缓拂落,他的吻慢慢蔓延至她的唇角,两人的呼吸渐渐交缠。另一侧的吊带也随之滑落,易姚只觉浑身一凉,柔软的布料褪至腰际。

他双手撑在桌沿,借着微光,开始欣赏起这具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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