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来杯苦茶
易姚调整姿势,双手托腮,捏着嗓子明知故问:“那你说嘛,包养要做什么?我又不懂。”
陈时序没有立刻回答,幽暗的眸子压下某种悸动,沉默半晌,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口吻寻常。
“占有你,包括你的身体。”
“就像梦里一样。”
“......”
他所说的每个字都直白露骨,易姚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耳根在夜色的遮掩下迅速泛红。
直到他挑衅地扬起眉峰。
“现在懂了吗?”
易姚觉得陈时序有时候温柔得像只温顺的大金毛,有时候又像迅猛的猎豹,虎视眈眈,散发危险气息。但无论是哪种,她都全盘接纳。
“哦,懂了。”易姚不甘示弱,洋装镇定:“我成年了,况且我又不是很矜持的人。”
你想做,我随时欢迎。
陈时序安静地看着她,良久,笑了声,捏捏她的脸蛋说:“傻子。”
第二天下午,易姚送陈时序到火车站,临近发车,两人依依不舍地告别。没走两步,陈时序脚步一顿,大步流星地回头,拉着易姚走向偏僻的过道。
两人在无人的角落接吻,易姚踮着脚,陈时序单手托住她的后腰,吻得忘乎所以,吻到易姚稍作挣扎,含糊说:“你快走吧,要来不及了。”
陈时序只‘嗯’了声,继续侵占她的唇舌。
“陈时序!”易姚推开他,忽然眼睛一红,万般不舍地抱紧他,声音颤抖:“放假了就快点回来,别磨磨蹭蹭留在那里舍不得走。”
看着怀里发颤的人,陈时序脑中有那么一瞬的失智。
要不你跟我走吧。
转念又将这荒诞的想法压下去。
“好,放假我就回来。”他搂着她,用力吻在她发顶,语气却很轻:“好了,别每次分开都眼泪汪汪的,你不是向来很洒脱的吗?”
易姚轻哼,转而又冷笑,“你就知足吧,万一哪次我真潇洒地看着你离开,你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陈时序淡笑:“你不会。”
“不会什么?”
“不会跟我分开。”
易姚嫌弃地觑着他:“你是不是浪漫主义过头了?这年头,谁还离不开谁呢!”
陈时序不跟她犟嘴,脑袋轻轻抵上她的,哄道:“是我离不开你。”
那年暑假,周宏生进了两次icu,每次都要住上一周,且每次都在姚月身心即将崩溃时活了过来。周影一下子瘦了十几斤,两条腿像被纸皮包裹的竹竿,有时候,易姚看她站在病床前发呆,总有种摇摇欲坠的错觉。
乌云笼罩在这个小家庭之上。
姚月不仅要忙前忙后照顾周宏生,还要背着两个孩子到处借钱,原本两夫妻的存款就只够勉强度日,现在周宏生一病,所有的担子都落在她一个女人身上。
日常用度是小头,icu里一天四位数的开销才是实打实的烧纸窟窿。而且,两个姑娘就要上大学了。又是一笔实实在在的硬开销。那一整个月,她几乎借遍了所有亲戚,但凡认识不认识的都开了口。
易姚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看着没心没肺,但她心思细腻,能在姚月预缴住院费时捕捉到那一丝无力的叹息。
那晚,她给陈时序打了电话,电话接通,开门见山地跟他坦白。
“陈时序,那张卡里的钱,我能全部拿出来用吗?”
不等他开口,易姚立刻解释:“你放心,等我赚钱了,会慢慢还你。”
手机对面无声无息,过了好半晌才说。
“你以为我给你卡只是为了表衷心?还是为了逗逗你哄你开心?”
易姚揉了揉指腹,怕他生气,一时间却嘴拙。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语气柔软下来:“你的东西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没必要向我汇报。更不用跟我提‘还’这个字。”
日子一晃,又到了年初,而这一年,老宅的气氛阴郁到发闷。周宏生死了,死在阳春三月,柳条抽芽,春江水暖的季节。葬礼很简单,礼堂摆了几桌酒,一群亲戚在吊唁时装模作样地掉几滴眼泪,再热热闹闹吃顿饭,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