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来杯苦茶
“抬头,我看看。”
自尊心作祟,少年的脑袋反而垂得更低了。
胡伟见状上前,硬生生将孩子的脸扳正过来。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茫然与惊惶,目光触及陈时序视线时,透出几分戾气与不悦。陈时序眉头微蹙,抬手示意胡伟松开。
胡伟搓了搓手,讪讪地开了口:“原本都商量好了,对方一人赔两万。可我们回头一想,孩子这罪不能白受,就想着,一人五万吧,让他们花钱买个教训,省得下次再犯。”
话音落地,易姚白眼都要翻上天了。拿孩子的不幸当敛财工具,亏他们还能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登时后悔留下来干嘛,青天白日听这种晦气话,心疼地往少年身上瞟了眼。
少年羞耻地低下头,耳尖红到滴血。
胡琴赶紧接话:“也不是非要他们的钱,就是气不过。好端端一个孩子被打成这样,我们做父母的都快心疼死了。”她边说边拽过少年,一把掀开他的衣服,露出腹部大片的淤青和划痕,装模作样地抹起眼泪来。
“这口气我们是咽不下的。就五万块钱都便宜他们了。”
陈时序眼眸暗淡,扯了扯唇角,不置可否。
胡琴不可罢休,凑上前追问:“这钱能再往上加吗?”见陈时序没反应,她又转向易姚,寻求认同:“易姚,你说说,这事儿他们办得地道吗?孩子被打成这样,哪能出那么点钱就想了事?”
“妈!”少年终于忍不住爆发,歇斯底里:“还嫌不够丢人吗?钱钱钱,就知道钱!你们问过我的意思吗?”
两口子被吼得一愣,随即怒不可遏:“你闭嘴!”
易姚冷笑一声,没有多言,只转向陈时序:“时序哥,我先走了。”
待陈时序转过头来,她又补了一句:“我有洁癖,这屋子里脏东西太多,怕污了眼睛。”
胡琴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打她的脸。她一把拽住易姚的胳膊,语气半是讨好半是恼怒:“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不过是正常维权,你凭什么在这儿指手画脚?”
易姚甩开她的手,目光冷淡:“钱钱钱,三句话不离钱。你问过孩子的意思吗?真心疼孩子,难道不该先让对方道歉、写保证书,最后才是合理的赔偿?”
“你懂个屁!”胡琴彻底急了,“没有钱,拿什么给孩子补身体?”
易姚懒得再理,转身要走。胡琴气不过,伸手就要拽人。陈时序眼疾手快,将易姚往身后一挡,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胡婶,你们走吧。这事,我管不了。”
胡琴绕过陈时序挡在身前的身形,伸长脖子冲易姚嚷嚷:“你少在这儿看不起人。”
见陈时序摆明了不肯帮忙,她索性破罐子破摔。眼珠一转,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你俩在这儿装什么正人君子?看不起我们小老百姓为钱发愁?我看你们在这儿,指不定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陈时序眉头拧紧:“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胡琴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调子,“这雨巷里谁不知道易姚回来是干嘛的?你们两个小时候当街搂搂抱抱、卿卿我我,谁没看见?今天又躲在家里,谁知道关起门来干什么?易姚都结了婚生了孩子,你俩还这样,这就是被我们撞见了,没撞见的时候,指不定多恶心呢。”
闻言,陆沉当即愣住,抬眼望去,只见陈时序面色铁青,语气稍重:“滚!”
第20章 野火
易姚一周都没回老宅, 一来是忙,分身乏术,二来老宅如今算是个空壳子, 除了几个小马扎, 所有东西都得现买。某宝看得见摸不着,买回来质量不行还得退,大件商品一来二去邮费搭进去不少。跑市场又费时间, 干脆就没回去。
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自从上次跟姓胡那两口子大吵一架,这两口子就把她从头到脚编排一遍。四处散布关于她的腌臜传闻,成功接替他们儿子, 成了巷子里新的谈资。
说她上高中时不学无术, 年纪轻轻就在花溪街招摇过市,暗地里是做皮肉生意的, 不然怎么能跟周励这种败类鬼混在一起。
说她五年前消失是因为被大佬包养, 带着全家享清福,这次回来是因为大佬玩腻了, 孩子其实根本不是周励的, 是哪个香港富商的。
不然凭她的本事, 哪儿来的钱开火锅店?
易姚根本不在意这种不着边际的流言, 听到店员旁敲侧击提醒, 也就不咸不淡地跟着哼哼两声,轻咒他们不得好死。爱说就说呗,还能当着面指点不成?转念一想,到时候搬回雨巷,这种流言对粥粥的影响很大,这孩子内敛胆小, 说话做事畏手畏脚,小小年纪心思老成,怕他多想。
不知哪天开始,疯言疯语逐渐消散,至少她是听不到了,直到周励给她打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