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欣欣向荣
正想着王氏已经一阵风似的进了茶室,五娘急忙站了起来:“舅母怎么来了。”对于沈家的长辈五娘是跟着方思诚论的,这是沈氏的意思,说这么着才不外道。
不过这位王氏夫人,平日都在内宅里,极少出来,今儿怎么跑书馆来了,还这么着急火燎的,她这么进来吓到了朗儿跟子美,两人都下意识就往五娘身边靠了靠,王氏目光扫过五娘手里的茶碗脸色变了变:“我是怕下面的人惫懒,伺候的不周,怠慢了五郎,故此过来瞧瞧,大冷的天,茶可不能吃冷的,庄妈妈快五郎的茶去重新换了热的来。”
庄妈妈有些胖,跟着王氏一路跑来,还有些喘,却不敢怠慢,忙上前来接五娘手里的茶盏,五娘看见子美小脸发白,似是明白了什么,笑道:“子美刚端来的,不冷,正好喝。”说着一仰脖把茶都喝了下去。
王氏大惊想要阻止,却终究来不及,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五娘喝了整碗茶下去,脸色更为难看,茶室的气一时间紧绷起来。
五娘笑着放下茶碗,跟子美和小朗儿道:“去外面做题吧。”两个小家伙拉着手出去了。
五娘让着王氏坐了方道:“劳烦舅母惦记,大冷的天还跑了这一趟,五郎心里委实过意不去。”
到了现在,王氏自然什么都不能说,只能道:“又不是外人,有什么过意不去的,你书馆来得少,下面的小子们,平日无天惯了,难免怠慢,我来瞧瞧他们好歹能老实些。”
五娘:“舅母说笑了,沈府的下人是五郎见过最有规矩的了。”
这话王氏爱听,毕竟如今沈府的下人是她管着的,说下人有规矩就等于夸她这个主母治家有方,尤其这话还是从万五郎嘴里说出来的更让人高兴。
王氏心情大好,神情也和缓了下来,跟五娘又说了几句,到了上课时间方走了,一出学馆脸色就沉了下来道:“去王家。”
王家也算江南的书香大族,只不过近些年出挑的子弟少,不过姑娘都嫁的不错,嫡女嫁的是沈家这一代的家主沈丛,便是这位王氏夫人,王氏夫人的侄女嫁的是谢家最有前途的谢京,也就是谢子美的娘,因跟王氏是姑侄儿,故此人称小王氏。
小王氏自小被父母娇惯着长大,性子刁蛮骄横,后又嫁给了谢家最有出息的嫡孙,更是成了霸王,王家虽说是书香之族,经济上却并不宽裕,小王氏还有个贪财混账的兄弟,姐弟俩沆瀣一气,撺掇着谢京贪朝廷的银子,谢京被枭首示众,谢老爷子怕小王氏带坏了玄孙,把子美送到了沈府跟袁朗一起教养,小王氏哭闹不休,谢老爷子便发话遣回娘家了。
小王氏因此对五娘怀恨在心,便来找自己的姑姑哭诉想见儿子一面,王氏心一软,就偷着让他们母子见了,谁知她竟然偷着塞给了子美一包药,本来王氏并不知道,毕竟他们母子说话,沈府的人不好在场,是今儿小王氏的丫鬟,银杏心里害怕跑来报了信儿,王氏这才知道,自己这个侄女昨儿哪是来看儿子的,是想让儿子给你五郎下药。
忙着就往书馆跑,到底晚了,五郎已经喝了那碗茶,好在没事儿,说明子美并未听他娘的,往茶里下药,孩子这么小都能分得清是非黑白,自己侄女却如此糊涂,她自己死了丈夫,却恨不能拉着他们几家陪葬,简直恶毒。
女婿被砍了脑袋之后,王家如今就指望着这位姑太太了,一见这位来了,哪敢怠慢,两口子忙着迎了出来,王氏理都不想理自己的哥嫂,要不是他们娇惯,如何会养出这么贪财混账的一对儿女。
直接道:“子美娘呢?”
她嫂子目光闪了闪心虚的道:“可是出了什么事儿?”她这样儿,王氏瞬间就明白了,冷哼了一声:“我还说子美娘糊涂,原来糊涂的根子在你们这儿,你想听我说出了什么事儿?万五郎喝了你闺女给你外孙子的毒药,一命呜呼了吗?”
她嫂子自然不能承认:“姑太太这是说的什么话,哪里来的毒药?”
王氏:“我不跟你说,子美娘呢,把她叫出来,我倒要问问她,到底按得什么心,她撺掇着自己男人贪了朝廷的银子,论罪就该杀头,她恨也该恨她自己,为什么非要撺掇着自己男人贪污,干五郎什么事儿。”
王氏话音刚落,谢子美的娘便进来了,恨恨的道:“怎么不关他的事,就是万五郎拿了张怀瑾的账本,我夫君才被砍了脑袋,江南这么多大小官员,哪个不贪,怎么都没事儿,只有我夫君落的个尸首不全的下场,过后他还装好人,去谢府负荆请罪,哄骗的老爷子也站在了他一头,还让子美拜他做老师,欺负人也没有欺负的,这让我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王氏:“江南那么多大小官员,是都贪,可谁也没像你那个糊涂夫君一样,做这个出头椽子,你也不想想方孝仁跟万五郎来江南做什么,他们是来赈灾的,若不是你夫君这些贪官贪了朝廷下拨的治河银子,何至于发这么大水,令数万灾民流离失所,民怨沸腾,你夫君非要这时候冒出头,只能说他蠢,他该死,怨的谁来,若是你夫君公然跟钦差大臣叫板都不杀他,何以平民愤,我王家虽然不如谢沈两家,却也是世代书香,却养出了你这样混账愚蠢的女儿,实是家门不幸,你自己找死,我不拦着你,但你休想牵累沈谢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