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昭斓
葛瑜始终一言不发。
不知道是被她这些话给震惊到,还是难以接受,总是面色苍白,双手紧握。
最终,才缓缓说了句:“他不是那种人。”
“不是你嘴里说的那种冷血无情的人,不是。”
纪姝宁已经听不懂葛瑜在说什么了,只是一个劲的在自言自语,一会儿在说她跟宋伯清的关系有多好,一会儿又在说葛瑜算什么东西,那癫狂的模样看得她头皮发麻。
她不再多留,起身离开。
离开的时候,走在那条狭长冰冷的走廊里,走了十几步,突然听到纪姝宁的歌声传来。
非常惊艳的嗓音。
足以媲美那些歌星。
但是她从未在别人面前展露过。
她展露在别人面前的,永远只有嚣张蛮横的那一面。
或许是不得不嚣张蛮横吧。
在那样的家庭里,生存和生活是两个概念。
而这一点,是葛瑜永远也无法体会到的。
离开派出所时,天气突然变得有些冷,她打了辆车前往星月湾。
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宋伯清了。
总气他,怨他。
却不知道,他也吃了那么多苦。
车子抵达星月湾时,她没让车子进去,就停在门口,刷了脸进区,一步一步朝着别墅走去,熟练进入后,院子很静,大厅也很静。
那天是傍晚的五点多。
天阴得像是晚上的八九点了,别墅周围的路灯都亮了起来。
门没关,她走进大厅,就看见一头白发的宋伯清站在镜子面前,很熟练的为自己染发。
宋意去世后的第二天。
宋伯清一夜白头。
第65章
厅内很寂静, 静到宋伯清并未发现站在门口的葛瑜。
他熟练的拿起染发膏涂抹已经发白的发丝,熟练的动作像是已经做过千次万次。
在没见纪姝宁之前,葛瑜一度的怨恨宋伯清如此纵容她,怨恨她能原谅一个这样说宋意的女人在身边, 甚至为此没跟他说过话。可此刻, 看着他的背影, 看着那满头的白发,所有尖锐的情绪竟像被什么瞬间击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酸楚漫上来。
宋伯清低头搅弄膏体时,一双手突然从身后绕到跟前, 拿过他手里的膏体,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帮你。”
宋伯清整个人骤然僵住。那双手他怎么会不认得?他感到喉咙发紧,干涩得生疼, 本能地想躲,想像从前维持那份体面的距离, 可身体却动弹不得。他不敢抬头, 更不敢望向面前的镜子——这副狼狈衰颓的模样, 如何能被她看见?
葛瑜看他迟迟没有反应,也不管他坐没坐下, 就这么帮他染着已经发白的发丝,将发白的发丝涂抹上黑色,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 一点点的往下掉, 最后变成大颗大颗的泪珠。
印象中的宋伯清高高在上,所有人都要尊称他一句宋先生。
可就是这样高高在上的宋伯清,青丝变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