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昭斓
真讨厌啊。
一而再再而三梦到他。
到底是那一枪的应激太严重了,还是因为她太想他了?
她伸出手圈住他的脖颈,将头埋在他的脖颈,滚烫的热泪顺着脸颊滑落到他的颈部,一滴一滴烫得厉害。
宋伯清在她耳边喟叹:“怎么这么爱哭,嗯?”
热气吹到耳边,真实得不像样。
就像他真的从万里之外的国内飞到她的身边,抱着她,跟她说,别怕,我来了。
在乌州的那一年,他也经常是这样,因为她一个电话就连夜跑过来,陪她几个小时又飞回去。
可是她只记得他不在身边的日子,只记得躲躲藏藏的滋味。
其实宋伯清已经尽他能力范围给她最好的了。
在那段时间里,那段错误的婚姻里,他们都尽可能的爱对方了。
最后分开,是无奈的,是被迫的,是被环境和人为因素裹挟的。
——他们只是离婚了,不是不爱了。
葛瑜湿漉漉的睫毛被泪水黏糊着,缓缓睁开时,透过窗外的月光,她看见了宋伯清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
这样近的距离,他眼里的倒影一清二楚。
她眼睛发红,抬起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感受着他带来的温热,“你怎么来了?”
“医生说你肚子疼,我放心不下,过来看看。”他握住她抚摸脸颊的手,“现在还疼吗?”
“嗯。”她有些委屈的点了点头,“疼。”
宋伯清的大掌透过衣服贴合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揉捏着,“这样会好点吗?”
其实并没有太好。
但是他坐了一天的飞机赶过来,只为这样小小的疼痛,葛瑜敏感的情绪如同滔滔江水,瞬间崩塌,她再次伸出手圈住他的脖颈,将头埋在他的胸膛里,泪水很快浸湿他的衬衫,泪水丰沛。
宋伯清不知道她为何哭得这么厉害。
他拍了拍她的细腰,“很疼的话,我去叫医生,好吗?”
“不要。”葛瑜摇摇头,“就这样躺着,躺躺就好了。”
“今天吃了什么?”宋伯清问,“有没有相冲的食物?”
葛瑜不语,只是抱着他。
两人躺在病床上,这样平静而温馨的相拥着。
宋伯清疲累在这一刻消散得无影无踪,双臂如同藤蔓从她瘦弱的肩膀绕到后背,紧紧的抱着她,另外一只手扣着她的后颈,令她跟他的身体能契合得毫无缝隙。
男人闭上双眼,感受着这短暂的幸福。
有多少年没这样过了?
以前每天都能抱得到,亲得到的人,现在却经历了这样漫长的分离。
此时指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一点多,宋伯清进门时,门半开着。
房间里亮着一盏昏暗的壁灯,暖黄的光晕柔柔地铺开,勉强勾勒出床上相拥的轮廓。
寂静漆黑的夜里,门外似乎站着一道黑影,黑影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病房内——葛瑜背对着门,蜷缩着,大部分身体被被子覆盖,只露出散在枕上的黑发和一截白皙的后颈。而她身边,那个男人侧身躺着,手臂横过她的肩膀,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她圈在怀里。男人的脸埋在葛瑜后颈的发丝间,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个宽阔的肩背线条,和放松的、仿佛已然沉睡的姿态。
谁能这样自然而然的爬上她的床?谁又能这样肆无忌惮的拥抱着她?
那个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简繁的胸膛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挺挺的插入,疼得他难以呼吸,他攥紧双拳,遏制着想冲上前去推开男人的冲动。
但他没有。
因为他没资格。
他就那样站着,浑身冰冷。
昏暗的光线下,男人的手臂横亘在葛瑜后背,那么自然,那么牢固,仿佛天生就该在那里。葛瑜微微蜷缩的姿态,透出一种全然的放松和……归属感。
那是他从未拥有过的,也许这辈子都不会拥有的亲密。
他最后看了一眼门内那刺目的温馨景象,然后,他极其缓慢地、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
寂静的夜,所有东西都在无声放大。
哪怕简繁的脚步再轻,动作再柔和,也能被葛瑜捕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