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昭斓
可又有人说了,你刚才不愿意吃,这会儿又吃得这么急,是不是想早吃完早点走?宋家让你觉得这么不舒服吗?
满嘴食物像石头似的,沉甸甸的压满整个口腔。
她不知道是该吞下去,还是该吐出来。
抬眸望去,那些西装革履的男士和女士,依旧还在笑。
到底有什么好笑呢?
她只是不知道怎么吃,不知道该怎么样吃。
为什么要笑她?
葛瑜坐在那,手里拿着筷子,滔天的委屈和难过溢满整个胸口,她努力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像是在嚼蜡,一点一点往肚子里咽时,像是在吞咽石子,根本尝不出味道。
笑声四起,愈发强烈。
——突然。
葛瑜察觉到有人握住她的手,稍稍用力,将她整个人从位置上拉了起来,借着惯力,整个人自然而然的倒进坚硬温暖的怀抱,顺着胸膛往上看,视线掠过他扣得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微微滚动的喉结,最后定格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线条利落清晰,微微收紧。
所有的声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
笑声、低语、瓷器轻碰的脆响,全部消失。整个餐厅陷入一片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请我妻子来用餐,怎不通知我?”
温素欣用纸巾擦了擦嘴,还没说话,旁边的几个姨姨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神里看出什么,缓缓开口:“不是都离婚了吗?怎么又是妻子了?”
宋伯清的目光落到她们身上,说道:“我们是离婚了,不是没感情了,更何况我怎么离婚的,各位心里都有点数吧,摆到台面上来说就没意思了。”
气氛微妙。
宋伯清不愿再多说什么,深怕再说下去会顾不上绅士礼仪,动手伤人。他搂着葛瑜往门外走。
温素欣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不咸不淡地说:“翅膀硬了。”
连最起码得退场规矩都顾不上了。
旁边的人压低嗓音:“要不要……”
温素欣摇摇头。
目光所落之处,是两人消失的餐厅厚重的雕花门上。
宋伯清的手掌很大,指节分明,带着些许的微凉,却异常有力。
葛瑜被他半扶半抱,径直穿过寂静得可怕的长长餐厅,走向大门。他的背影挺拔如松,肩线平直,环着她的手臂没有丝毫放松,反而随着步伐愈发的紧。
直至走到门外,将她放到车上,那股冷冽才稍稍褪去。
他驱车驶离现场。
载着她回到了星月湾,牵着她的手走进大厅,看着她呆滞的眼神,又看到她沾着菜渍的唇角,心疼的抬起手拂去唇角的菜渍,声音低沉:“哪里难受?嗯?”
葛瑜慢慢抬眸望向他,说道:“你以后能不能别来找我?”
语气麻木:“你不来找我,我们不要有牵扯,你爸妈就不会找我麻烦,你爸妈不会找我麻烦,我——”
话,还没说完,宋伯清就紧紧抱住她,“不可能,你别想了。”
葛瑜被他紧紧抱在怀里,温暖的胸膛坚硬至极,隔着衬衫都能听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她眼睛一闭,泪水夺眶而出,净透他的衬衫,被压制的委屈和难受倾巢而出,握紧拳头,打在他的肩膀和胸膛,“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折磨我,总是想看我变得这样狼狈!你的长辈笑话我,但是我都不知道他们在笑话我什么!你要是爱我能不能别再折磨我,你能不能放过我!”
她的拳头一拳一拳落在他的身上,如雨点般密集,但宋伯清就是死活不肯松开手,紧紧抱着她,“不,可,能。”
他咬着牙:“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你,葛瑜,你听好了,我死都不会放手!”
葛瑜的拳头落在他身上,起初带着发泄般的力道,捶打得他胸腔闷响。可他纹丝不动,只是将她箍得更紧,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他的下颌抵着她的发顶,承受着每一记捶打,呼吸沉重,却始终没有松开分毫。
“你不放手,我就找别人……”她的哭喊从尖锐渐渐变得嘶哑,拳头也慢慢失了力气,最后只剩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他背后的衬衫布料。眼泪汹涌,浸湿了他胸前一大片,温热的湿意透过衬衫,烫着他的皮肤。
“你找别人。”他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我就杀了他。”
感受到怀里的人渐渐放弃挣扎,他微微松开她,眼眶泛红的看着她,说道:“你看着我。”
他捧着她的脸,“葛瑜,你听好,这段时间把厂子里的订单能完成的完成后就不要再接了,我会安排你出国玩一阵,钱和人我会给你准备,你想去哪儿都行,想干什么都可以,要买什么不要顾虑,只要你不是想买下全世界,我都可以给你兜底,等过完这一阵,我再接你回来,到时候你爱我也好,恨我也好,我都不在乎,我们结婚,好吗?”
葛瑜看着他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