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昭斓
她可以藏。
但孩子总会出生。
孩子出生后要跟她一样藏在这个地方吗?
她为什么要过这样的生活?
宋伯清听到她的哭声,连忙追问。
葛瑜捂着嘴,哭着说,“我要藏到什么时候?我什么时候能光明正大的说你是我丈夫?我是你妻子?”
葛瑜的哭声如尖刺般刺中了宋伯清的心。
他坐在位置上,窗外是皑皑白雪,手里是爱人的哭声,他喉咙干涩,如遭雷击。
他只能说:“很快。”
当天的雾城下了一场大雪,宋伯清因此事再次回家与父母发生争执。
宋玉倪,说道:“这龙井,你祖父在山腰种了三十年才成气候。如今你一盏茶的工夫,就想把整座山换了树种,伯清,翡翠镶金易,和田沁色难呐。”
他抿了口茶水:“你很久没跟你奶奶说话了,去看看你奶奶吧。”
宋伯清起身,朝着楼上的佛龛祠堂走去。
幽红光从走廊尽头散落下来,宋家的牌位及亮着金光的金佛整整齐齐的摆在那,宋伯清沉步往楼上走。
打扫佛龛的佣人们看见他微微鞠躬往后退。
宋伯清从旁边的柜子里抽出几根香,用蜡烛的火点燃后,举着香火慢慢跪在蒲团上,双手高举香火放在额头。
——此生若无法与葛瑜白头偕老,周全到底,纵有千姿万色,金山玉海,对我来说也不过是一座镶金嵌玉的囚笼。
佛祖在上,敬我此心。
寒风凛冽。
宋伯清这一跪就是一个小时。
此后他每周都会回来叩拜,温素欣见了什么也不会说。
——他总是同他奶奶更亲些,与他们并未有那般深厚的感情。
*
葛瑜的肚子越来越大了。
宋伯清也变得越来越忙,回乌州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乌州的夏季比冬季更干燥,院子外种着的几棵松柏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滚烫的热浪,葛瑜靠在净化空气的房间里看行业资讯,看着看着觉得无聊便刷企鹅空间,那年的微信还没上市,企鹅还很活跃,葛瑜的企鹅账号朋友很多,最鼎盛时期有上千人,朋友、亲人,各个都标注着姓名。
不过她没有宋伯清的企鹅账号。
他不玩这个。
找他只能打电话或发信息。
她刷着空间,刷到了应煜白的动态。
应煜白是她南河老乡,比她年长几岁,前几年就考到了雾城,与她同一所大学,专业不同罢了。
前年毕业,顺利应聘雾城一家电子商务公司担任销售,看动态应该是到乌州出差,她就在下方评论了一句:[我也在乌州!]
很快,应煜白给她打来了电话。
自从应煜白毕业找工作后就鲜少再与她聊天,没办法,工作太忙。
应煜白询问她是否有空,有空的话能出来聚聚。
葛瑜太闷了。
没有宋伯清在的家,就像一个铁笼子,思索再三,同意了应煜白的邀约。
就约在别墅不远处的咖啡厅里。
应煜白是非常典型的南方人,说话轻声细语,不满不快,性子也温吞,他坐在窗边喝着咖啡,看到葛瑜的身影后便朝着她招手:“葛瑜。”
葛瑜笑着走过去。
下意识的扶腰的动作看得应煜白一愣,半晌,才道:“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葛瑜笑着说:“是啊。”
应煜白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愣住,又像是没接受这个事实,喃喃道:“你学不上了?”
“我保留学籍了。”她坐下。实际上宋伯清为她请的老师以及带她合作的项目远比学校教的要多得多。
“哦……这样啊……我记得你说不考虑这方面的事呢。”
葛瑜愣住:“我有说过吗?”
“有……”应煜白叹了口气,“我还给你叫了咖啡,算了,叫果汁给你喝。”
他让服务员把咖啡换成果汁。
窗外鸣蝉鸟叫,初夏的闷热在整座城市蔓延开来。
葛瑜跟应煜白聊到傍晚五点多才散场,散场时应煜白送了她一些自家做的绿豆糕。他姐姐就在乌州买绿豆糕,小作坊,但味道很好,葛瑜说了声谢谢,接下礼物走了。
应煜白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迟迟没有回神。
两人见面的事很快就传到了宋伯清耳里。
他害怕母亲对葛瑜下手,把别墅围成铁桶一般,但凡发生点什么事会立刻告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