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昭斓
他没法跟她说自己的家庭成员对她的抗拒,也没法说父母表露出来的冷漠与无视。纵然是站在金字塔顶端见过这个世界最艳丽的风景、拥有最开阔的视野的男人,也开始觉得这样的开阔和艳丽是负担。
他一次次在想,领证是否是对?
将她禁锢在他给不了的环境里,她是否幸福?
但推开她,他亦做不到。
不如就这样自私点。
养胎是好话,不是实话。
实话是她怀孕的事瞒不住了,宋家知道了。
如果说领证结婚是给了温素欣和宋玉倪一记重锤,那他们还不至于被捶倒,阅尽千帆,儿子不听话领个证,由着他去,但怀了孩子,那就是天大的祸事。他预感母亲会插手,只能提前带着葛瑜离开。
那时是秋末冬初,雾城的梧桐树飘黄,落了一地。
葛瑜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跟着宋伯清离开了这个生活多年的城市。
乌州的秋季是干燥的,葛瑜患上了严重的呼吸道疾病。
孕妇不能用药,宋伯清就把二楼的隔间重新装修,安装了进口的空气过滤器,每天陪着她在里面聊天。
其实聊得都很没营养。
葛瑜会问他给孩子取什么小名?
宋伯清想了半天,眯着眼睛,“我取的小名,你不见得喜欢。”
葛瑜跨坐到他的大腿上,摇晃着他的肩膀,“你先说你先说。”
“男孩叫小勇,女孩叫小栗。”
葛瑜皱眉。
怎么常青藤硕士毕业,读过那么多书的人会取这么普通的小名儿。
她不甘心追问:“为什么?”
宋伯清贴到她耳边:“那么用力才能跟妈妈合二为一,你说为什么?”
葛瑜被他的热气烘得耳垂发热。
想了半天才明白。
用力。
小勇、小栗。
葛瑜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捶打着他的肩膀,“不准叫这个!”
宋伯清不惧她落下的粉拳,顶多挠痒痒罢了。
他喜欢看她不经意露出的娇嗔和恰到好处的柔媚。
他总是爱这样逗她。
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葛瑜都听不得用力这两个字,总能让她联想到一些羞臊的画面。
葛瑜的产检基本都在家做。
宋伯清请了非常专业的医疗团队为她服务。
做完产检后,宋伯清会陪着她沿着别墅右侧的方向往下走,散散步。
他们居住的别墅就在一个湖泊边上,像小时候读过的童话的公主城堡,高大巍峨的建筑外是山林与清泉,秋天的落叶飘了一地,干得脚踩上去就能听到树叶被踩碎的沙沙声,在那样一条看不到尽头的小路,葛瑜挽着他的手臂畅谈未来。
宋伯清不会插嘴,他永远都是那样温柔的看着她,听她说,看她笑。
“你说等我们老了,谁会先走啊?”葛瑜靠在他肩膀上,问道。
宋伯清沉思片刻,“我先吧。”
“为什么?”
“我自私点。”他笑,“你先走的话,我应该也就跟着去了,但我先走,你还能多活几年。”
葛瑜怔怔的看着他,讷讷道:“为什么这么说。”
宋伯清伸手将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没为什么,就是我自私点,如果我哪天走了,你要好好活着。”
那时的他们,尚不知前路艰辛,不知未来无穷变幻,畅谈未来时的美好和遐想,在不久后终将破碎。
宋伯清不可能一辈子陪着她在乌州,他得回雾城工作。
宋伯清走后,葛瑜一个人待着很是无聊,她偶尔也会自己出去逛逛。
冬季的夜来得较早,傍晚时分接到了之前跟宋伯清合力完成了好几个大型项目的合作商的电话,大致就是元旦快到了,逢年过节的礼数要到位,打电话来说几句祝福语和上门送礼。
电话里旁敲侧击的问她跟宋伯清是否分手?
葛瑜摸着平坦的小腹,竟不知道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