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昭斓
宋伯清就坐在那听她说,唇角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
最后牌局怎样不重要。
反正到头来葛瑜都会被他摁在麻将桌上。
几个昏天暗地下来,宋伯清也只堪堪认清了牌,至于什么叫碰、什么叫吃、什么叫胡,他一概不明。
葛瑜觉得宋伯清输定了。
但他输定了也没事,赔钱这件事上,他比她有底气得多。
“说起来徐默就打得不错。”舒怡笑,“我妈上一周跟他打过,他还知道喂牌。”
“给自己未来岳母喂牌应该的。”宋伯清说,“就怕不知道喂,只顾输赢。”
“这倒是。”舒怡点头,“徐默做人做事还是周到的。”
海峰云卷,数个来回后,宋伯清迟迟没有出牌,最后双手一推将牌全部推倒,简简单单两个字‘胡了’。
牌桌上的三人都没有起疑,只有葛瑜凑上前去看了看,仔仔细细数他的牌。
明明许多年前他连胡都不知道是什么,出牌更是章乱无序。
——但。
葛瑜看完牌,又看了看宋伯清,讶异道:“你真胡了。”
舒怡笑道:“葛小姐这话说得。难道会有假啊?宋先生的说话谦虚得很,什么牌品不好,我看都是让着我们的。”
宋伯清笑笑:“运气好而已。”
“不行不行,再来。”
宋伯清也不反驳,就这么跟着她们玩,直到把葛瑜的三万块都赢了回来,他才开口:“好了,今天就到这。”
舒怡有些不满,小声地说:“什么呀,这不输不赢的……”
宋伯清不语,拿起她们的筹码放回到柜子里,起身离开。
此刻映照着午后柔和的沐阳,海天之间瞬息万变的云絮残卷着。在山庄中间是一条狭长开阔的木制走廊,左边种满了各种热带绿植,包括几十米高的椰树,右边是无边泳池,水面与远处海面在视觉上连成一片,再伴随海风,惬意至极。
葛瑜跟在宋伯清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在想,他的牌什么时候打得这么好?
晃神之际,脚心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刺穿,一股钻心的疼直挺挺的从掌心处蔓延开来,她‘哎呀’一声抱着腿,扶着旁边椰树。
宋伯清扭头,看见她面色难看,折回到她身边,“怎么了?”
“脚……脚……”
宋伯清半蹲下来查看,发现鞋子被一根尖锐的草刺给刺穿,脚心被刺得流出血水。
他眉心紧皱,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说道:“真不知道你搞什么,走个路都能受伤。”
葛瑜被他训斥有些委屈。但下一秒,天旋地转间,就被他横抱在怀里,大步流星朝着房间走去。
蓝天白云和飞在空中的海鸥皆在眼中,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萦绕在心头,她的手抓着他衬衫的一角,不敢抓得太深,也不敢抓得太浅。
他抱着她走回房间,一脚踹开她的门走进去,将她放到床上后转身离开。
几分钟后拿了个大号医药箱进来,坐到床边,将她的脚抬起来放到自己的大腿上。
此时,主厅里正传来徐默的歌声。
徐默的粤语说得非常好,只可惜再好的语言体系遇上破铜烂铁的喉咙只能是白费。唱的是陈百强的《偏偏喜欢你》。
港风旋律从窗口飘散进来。
情义已失去/恩爱都失去/我却为何偏偏喜欢你。
葛瑜看着宋伯清的侧脸,总觉得很恍惚。
他好像从来没变过,又好像变得疏离陌生。
他替她清理好了伤口,贴上创可贴,才说:“以后走路多看路,别想事。”
葛瑜轻轻‘嗯’了一声,正欲将脚收回来,却被他的大掌紧紧箍住。
正欲说话,他放在床边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葛瑜余光扫了扫,发现屏幕上跳跃着的是[妈妈]。
宋伯清摁下了接听键。
温素欣女士的声音缓缓传来。
虽然听得不仔细,但葛瑜对温素欣女士的声音太熟了,带着强势和冷漠,所以即便如此嘈杂,也能听得分明。
她问他是不是还在徐默的山庄,什么时候回家。
宋伯清语气平淡地说马上。
就这么一句回答,电话就挂了。
宋伯清将她的脚轻柔的放到床上,起身朝着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