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青青尧
陈妙荷闻言一怔,恍然道:“怪不得他后背伤口如此奇怪,原来竟是荆条尖刺所致。”
她泪眼婆娑转向尹鸿博,问道:“他做了何事,竟需负荆请罪?”
尹鸿博倏然一惊,当日石韫玉从覃府归来时已虚弱至极,到达皇城司时几近昏厥。自己再三追问,他才不得不道出实情,却千叮咛万嘱咐,绝不能让陈妙荷知晓,以免她心中自责。
陈妙荷见他神色慌张,心中更是生疑,步步紧逼道:“你们二人究竟有何事瞒着我?”
尹鸿博被逼得退无可退,只得将事情和盘托出。
陈妙荷闻言怔在原地,不敢置信地望向铁栏内石韫玉伤痕累累的后背。半晌,才喃喃道:“他竟是为了我才受此伤......“
尹鸿博暗恨自己这张藏不住事的嘴,竟给情敌说起好话来:“石韫玉此人看似冷硬,实则心软如水。他背负着血海深仇,以杨玉成之名接近覃京时更是步步为营。即便如此,救你时却一刻未曾犹豫。这般情意,我自愧不如。”
“可他在昏迷时分明说过,他不是我的兄长,更不愿做我的兄长……”陈妙荷声音颤抖,眼中满是困惑。
尹鸿博长叹一声,索性好人做到底:“他不是孙氏的亲儿子,自然不是你所以为的兄长杨玉成。而他分明对你情根深种,又怎会甘心只做你的兄长?”
这句反问如同一记重锤,将陈妙荷震得连退数步。
不愿做我的兄长,竟是这个意思?
第69章 巫蛊咒(十三)
石韫玉用过药后,仍是气息微弱,支撑不住便沉沉睡去。
陈妙荷守在他身边整整一夜,直到天色微明,才匆匆与尹鸿博会合。
尹鸿博见她眼下乌青一片,不由得叹气道:“妙荷妹妹,你且去歇息吧,今日去太医局,有我一人足矣。”
陈妙荷却只是倔强摇头,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执拗地望着他。
尹鸿博拗不过她,只得招来马车,一路往太医局去。
马车颠簸,陈妙荷不觉睡意上涌,正打了个盹,忽听得尹鸿博的声音竟朦朦胧胧从车外传来:“沈太医,真是巧了,没想到在此遇见你,这是要去往何处?”
她猛地一惊,急忙掀开车帘,只见马车已停在太医局门口,一位身着绿色圆领官袍的年轻男子挎着医箱立于阶前。尹鸿博亲热地揽着他的肩膀,一副自来熟模样:“沈太医,听闻你乃银针圣手黄耀仁的得意门生,不知可否为我解一惑?”
沈万年波澜不惊道:“大人但问无妨。”
“我只听说银针可治病救人。”尹鸿博笑里藏刀,“却不知,是否亦可杀人于无形?”
沈万年微一挑眉:“银针本是死物,自可救人,亦可害人。”
“那不知,沈太医手中银针是为救人,还是为害人。”尹鸿博步步紧逼。
“自是为救人。”沈万年微微一笑,拱手道,“大人,皇后娘娘凤体欠安,召我入宫问诊,就此告辞了。”
尹鸿博也回礼道:“沈太医慢走。”
沈万年却只是淡淡颔首,转身登车而去。
陈妙荷见状,急忙对尹鸿博喊道:“怎可放他离去?”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还会回来的。”尹鸿博笑着朝她招手,“我们前先去太医局探探其他人的口风。”
说是探口风,谁知这太医局里的太医们个个都是伺候贵人的老手,口风极严。尹鸿博把嘴皮子都说破了,太医们却还是一问三不知,仿佛这沈万年在太医局里是个透明人似的。
只有一个打杂的药童,因年纪尚小,被尹鸿博的恳切模样所骗,凑近小声道:“沈太医是个好人!”
尹鸿博大失所望,他要听的,分明是这沈万年是个大大的坏人,可不是什么妙手仁心的好人。
“可沈太医真的很好啊。”那药童眨巴眼睛说道:“太医局里常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不少年轻太医学了老太医的经验本事后便翻脸不认人,可沈太医却不是如此忘恩负义之徒,相反,他有情有义,值得钦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