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青青尧
“当时,我被仇恨冲昏头脑,这才认定覃贤妃是害我阿姐凶手,可如今细细想来,此案确实颇多疑点。我曾听覃童舒提起过,覃贤妃此病来得蹊跷,不过几月时间,便被折磨得形销骨立。可阿姐一死,她却离奇痊愈。虽我与覃家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可此事断不可以简单归咎于巫蛊借命,其中必有隐情。”
陈妙荷心中一跳,脱口而出道:“你为何认定覃京是陷害石家之人?”
“你还记得苏问柏之妻郦清音吗?”
陈妙荷不明所以:“关她何事?”
石韫玉声音暗哑,将伪造书信一事始末和盘托出:“那薛通为求高官厚禄,早就暗中通过邓瑞与覃京勾连,家父发现伪造文书之事,除我之外,便只有他知晓。他当时只说要谨慎行事,可不过三日,便有人在我阿姐寝宫挖出巫蛊祭坛,更有宫女出面指认,我阿姐以邪术求子。以我推断,必是薛通向覃京泄露风声,为绝后患,覃京和覃贤妃便设下如此诛心毒计,令得官家震怒,害我石家三十一口人命丧黄泉。”
“你此言倒也不无道理。”尹鸿博思忖道,“皇后素来贤德,平日多在太后宫中侍奉。后宫诸事,皆由覃贤妃打理,她若是想在石妃娘娘宫中动些手脚,也不无可能。”
石韫玉面色肃然:“鸿博兄,此案必与四年前旧案渊源甚深。还望你与白少卿明察秋毫,既要查明阿姐真正死因,更要还她清白,洗脱她操弄巫蛊之术的污名!”
尹鸿博朗声应诺,抱拳道:“此乃我分内之责,定当令此案水落石出!”
第67章 巫蛊咒(十一)
尹鸿博唤来狱卒,对石韫玉道:“既如此,事不宜迟,我即刻入宫探查。”
正欲离开之际,却见陈妙荷站在原地迟疑许久,目光仍在石韫玉身上流连。
“我有些事要与狱卒交待,妙荷妹妹,你暂且在此等我。”尹鸿博暗自苦笑,自己何时竟这般善解人意了?
他轻咳一声,转身走出牢房。
待尹鸿博的身影消失后,陈妙荷避开狱卒视线,郑重地望向石韫玉:“石小将军,那日当铺门口,你便认出那块玉佩了,是吗?”
石韫玉喉结滚动,默默垂下眼帘,避开她灼热的目光。
“你认识我父亲,对不对?”陈妙荷步步紧逼,想起当日石韫玉种种反常举动,心中疑窦丛生,“可我不明白,为何你见到玉佩,却问我父亲是否姓江?你究竟知道些什么?为何父亲非要我带着玉佩千里迢迢来寻石将军?”
这一连串质问如利箭般射来,石韫玉被问得哑口无言,只得狼狈地别过脸去:“荷娘,此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那该何时说?“陈妙荷声音陡然拔高,她不是愚钝之人,石韫玉几次三番要送她离开临安,绝非仅仅出于对覃京报复的担忧那么简单。
石韫玉知道今日终究糊弄不过,长叹一声,深深望进陈妙荷的眼底:“荷娘,你可信我?”
“我自然信你,否则也不会身在此处。”陈妙荷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若信我,便耐心等待。待我洗清冤屈,扳倒覃京之日,定将一切和盘托出。”见陈妙荷还要追问,他压低声音,眼中泛起追忆之色,“你我自小相识,那时我家中行三,你总唤我一声三哥。你放心,答应你的事,三哥绝不食言。”
“三哥?”陈妙荷怔在原地,眼前闪过无数碎片般的记忆,却始终寻不见这个称呼的踪影。她能清晰忆起的,只有七岁之后与父亲陈令言相依为命的岁月。
她目色一冷:“我不曾记得什么三哥,你若不想说,我亦不勉强。”
可话虽如此,直到马车停在尹府门前,陈妙荷脑中却仍是一团乱麻。七岁前的记忆仿佛被人生生剜去,只留下空荡荡的缺口,任她如何努力也拼凑不出完整的过往。
“妙荷妹妹,我还要入宫查案,你暂且回府等候。”尹鸿博掀开车帘说道。
陈妙荷却迟迟不肯下车,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咬了咬唇,艰难开口:“尹大人,我有一不情之请。”
“妙荷妹妹但说无妨。”
“我可否以书吏身份随你入宫?我精通唇语之术,或许能助你一臂之力。”陈妙荷低垂着眼帘,声音越来越小,“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唐突......只是如今石韫玉身陷囹圄,张献和娘亲也下落不明,而我却躲在你的庇护之下,什么都做不了,实在于心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