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青青尧
“不一定是家中的东西。”说话那人看了看四周,更加小声道,“我曾见过他拿玉钗去当,精美绝伦,绝非普通人家所有。”
“难道?”两人对视一眼,另一人惊道,“他竟偷了邓府之物?”
“敢问大娘,这小武常去当铺在何处?”陈妙荷从两人身后冒出,把正嚼人舌根的大娘们吓得不轻。
两人抚着胸脯直喘气:“你这姑娘又是从哪冒出来的,我们说话声音这样小,你是如何听到的?”
陈妙荷无辜摇头:“我方才就待在这里,一动未动。再说了,二位大娘说话中气十足,我想不听到都难。”
大娘只好自认倒霉,随手朝门外指了指,道:“顺着这道街一直走,拐弯第一家铺子便是。”
陈妙荷笑吟吟道谢,按她们所指路线,顺利寻到福安当铺。
一提起小武,当铺掌柜立即露出警惕神色,双唇紧闭,不肯开口多说一句。
陈妙荷瞧他模样,心中便有计较。
她狐假虎威道:“掌柜的,你可知覃相门生,大理寺丞杨玉成?那便是我兄长。如今,我受兄长之托,前来查问小武之事。你若识时务,便将内情说来。否则,下一回来的,可就是大理寺的官差了。”
掌柜见多识广,哪能受她哄骗,只冷眼瞧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没法子,陈妙荷只好大声叹气:“其实,我除了杨玉成之妹外,还有另一个身份,便是小报报探。听说你这里竟暗收赃物,特来查证,若你说得清楚还则罢了,若是说不清楚,我保证,福安当铺的名头,明日起便会传遍临安。到那时,你这当铺还开不开得下去,也难说啊。”
听了她这番说辞,掌柜终于变了脸色,拱手自柜台出来,口称姑娘误会。
“这小武几次三番拿首饰来当不假,可我问过,他说这首饰都是邓夫人赏他的,绝对来路清白。”
“邓夫人赏他的?”陈妙荷蹙起眉头。
“起初我也不信,后来有一次小武醉酒后来当首饰,说漏了嘴。这小武在邓大人府中为后院看门,小门和角门两道钥匙都由他保管。夫人以首饰贿赂,时常令他在夜里偷开角门。”
陈妙荷大为不解,正欲细问,心中却蓦地想起那日在澄观书斋听到的闲话。
难道邓夫人真的与外男有私?
这疑问如浓重阴云般盘桓在陈妙荷心头,直到她提起笔的那一刻,也未曾找到答案。
已至三更,熙春楼中仍旧歌舞不休。
杨玉成醉意朦胧倚在桌边,正拎着酒壶倒酒。身旁的尹鸿博也喝得面红耳赤,他拍着杨玉成的肩膀道:“今日倒是奇了,平日里千杯不醉的玉成兄居然也喝醉了,难不成是有什么喜事?”
“自然是喜事。”杨玉成一扔酒壶,“我寻到母亲了,还多了个妹妹。”
初时,尹鸿博只以为杨玉成在说笑,可观他神色,又不似作伪。
好半天,才懵懵然道:“我倒是记得你曾说过母亲失踪,怎么又突然冒出个妹妹来?”
“当年我赈灾半年未归,音讯全无,母亲心急如焚,变卖家产来临安寻我。谁知被惊马所伤,虽被一女子所救,侥幸捡了一条命,却失去记忆,后来她认那女子为义女……”
“慢着,这故事,我怎么听起来如此耳熟?你莫要告诉我,你母亲姓孙名萍娘。”
“孙萍娘正是家母闺名。”杨玉成醉醺醺道,“前番请你去查的陈妙荷,正是救了我母亲之人。”
尹鸿博瞠目结舌:“世上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杨玉成摇头:“并非巧合,是我那义妹先寻到了我,我们母子这才得以重逢。只是母亲伤到头部,时常糊里糊涂,至今还未认出我来。”
“玉成莫急,我父亲与郭太医相熟。待休沐之日,我们带伯母前去寻他,他必有法子治好她。”
“那就多谢尹兄了。”杨玉成眼含热泪,他站起身对尹鸿博弯腰作揖,叹道:“为官两年,玉成唯得尹兄这一真朋友耳。”
听闻此言,尹鸿博面色通红,他支吾着想说什么,可临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其实,最初他对杨玉成这个覃相门生实在是毫无好感。但这事也不能怨他,全因杨玉成名声太臭。明明是官家钦点的探花郎,却不想着凭真才实学留名青史,只一心捧覃相臭脚,走捷径进了大理寺,实在是令天下读书人蒙羞。
杨玉成的调令下至大理寺的当天,同僚们便炸开了锅,纷纷喊道要给杨玉成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难而退,乖乖滚出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