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聿刀
廖翊见惯了乖巧懂事的男孩,那些人在她面前总是小心翼翼收敛着锋芒,说话都要字斟句酌,生怕惹她不快。久而久之,她已经习惯了那种氛围,即一种精心维护的如履薄冰的恭敬。
眼前这个人很不一样。他身上有一种野生的、未被驯服的锐气,像一匹还没有被套上缰绳的马,骨子里透着桀骜。
很对她的胃口。
“赌什么?”她兴致很足。
他懒洋洋抬起的眼里,全是似笑非笑的意味:“让我参赛,我用传统赛车,一定拿到冠军。如果我赢了,光凌科技可否考虑一下和云懿的合作?”
廖翊以为他在开玩笑,伯尔尼纳爬山赛是全世界顶尖车手都不敢轻言必胜的正统赛事,纯竞速、高海拔、悬崖险道、发卡弯密集,不是街头飙车的儿戏。他说参赛便参赛,还敢放话拿第一,在旁人听来,无异于天方夜谭。
可迟渡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开玩笑。
宋云今要制止他,被他在桌下轻轻捏了下手,是无声的安抚。
迟渡依旧看着廖翊,目光睥睨,气场沉稳:“廖总,敢赌么?”
“有意思。”廖翊端起面前的白葡萄酒杯,朝迟渡的方向举了举,算是默认了这场赌约。
她倒要看看,这个口出狂言的年轻人,究竟是只会说大话的花架子,还是真有惊世骇俗的本事。商场上豪言壮语听得太多,能兑现的却屈指可数。
她希望他是后者。
因为如果是的话,这场游戏,会比她想象中有趣得多。
晚餐结束,几人起身离席。
言叡从衣帽架上取下廖翊的大衣,妥帖地披在她肩上。廖翊拢了拢貂毛衣领,转身时,颇有兴味的目光落在迟渡身上。她毫不扭捏地对他抛了个媚眼,公然展示自己对他的兴趣。
“我很喜欢你。”女人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哪天宋总养不了你了,不妨来我这里。”
说完,她漾开一抹艳丽张扬的笑,朝门口走去。言叡快步跟上,手臂自然地环上她的腰,两人并肩离去。
等到廖翊他们走了,宋云今才好把门关上,找他算账,认为刚刚的饭局上,他简直是胡来。
他被她按在椅子上起不来,只好仰头看着她生气微红的脸,觉得可爱极了,鼻间还能嗅到她垂落的乌发上幽淡的香气,嘴角忍不住翘起来,慢悠悠开口逗她:“你是生气我和她打赌,还是气她说你养不了我?”
她一把捂住他的嘴巴,不让他再胡说八道:“你知道爬山赛有多危险吗?你……”
话音顿住,她不自觉去看他左边断眉下的那只眼睛。英挺如刀裁的长眉下,他泼墨般的眼睫长而浓,像是正在破茧的蝴蝶,在凛冽的夜里,优雅而缓慢地舒展着羽翼,蝶翅轻飞,露出略带浅褐的琥珀色双眸。因为有笑意点染,柔亮的瞳仁也像蒙上了一层潋滟曼丽的色泽。
外表瞧着毫无异样,可这只漂亮如初的眼睛,视力已然受损。徐星溯的话犹在耳边,她的心一阵阵揪着疼,说不出后面的话。
他却毫不在意,还厚着脸皮在她捂住他嘴的手心上轻轻一吻。
“我没有输过。”他柔声说,声音因为被她捂着而变得闷闷的,像从水底传上来,模糊却坚定。
想了一想,他又补充道:“只输过一次,输给你。”
浮金岛上那次,她以身为饵,逼得他无路可走,那是他人生中唯一一次心甘情愿地认输。
方才与廖翊打赌时那个微笑睥睨、稳操胜券的男人不见了,此刻只剩一只忠诚又执拗的小狗,乖乖伏在她手掌下,仰头望着她,满心满眼的臣服与依赖:“相信我吧,姐姐。”
他的语言比眼神更直接热烈:“我赢了的话,你可得养我一辈子。”
第97章 赛车
伯尔尼纳爬山赛, 是瑞士最硬核也最负盛名的经典赛事。赛道以波斯基亚沃的拉罗萨为起点,终点是伯尔尼纳山口,全程无封闭赛道, 赛车沿真实山路竞速,是拉力赛和爬山赛高手的终极试炼场。
赛事始于1929年, 仅办两届便因风险过高而停办,沉寂数十年, 直至2014年才重启。赛道沿瑞士29号公路爬升, 赛程约5.7公里,海拔陡升近450米, 沿途密布五十余处连续急弯,技术难度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