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聿刀
凭什么。
凭什么他绞尽脑汁倾尽所有都换不来她一丝青睐,那个男人随便一件东西,她却欣然接受?
滔天的怒意与不甘冲垮他的理智,迟渡不由得捏紧了拳头,狠狠砸向面前的镜面。
“嘭——!”
巨大的碎裂声在狭小空间里炸开,镜面从中心向四周龟裂,蛛网般的纹路瞬间爬满整面镜子,然后哗啦啦地碎裂。锋利的碎片划破他紧握的指节,鲜血顺着左手的指缝蜿蜒而下,滴落在洁白的大理石台面上,绽开一朵朵妖冶刺目的红。
他没有动,任由鲜血往下淌,任由碎片扎进皮肉。
痛是好的,肉。体上的疼痛,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能让他暂时忽略那令他快要窒息的心痛。
“人是会变的。”
她的声音在他耳边反复回响,反复凌迟。
所以,她真的变了。
变得不再厌恶憎恨温澍予,变得……不再爱他。
自重逢以来,他步步为营,徐徐图之,收起她从前不喜的偏执戾气,把自己打造成温和无害的模样,只想慢慢靠近她,润物无声地在她身边找回一席之地。可温澍予的出现,轻而易举打破了他苦心经营的平衡,让他的努力化为泡影。
镜子里是破碎的自己。
无数块碎片,映出无数张扭曲的脸。裂痕从中间将五官分割,每一双眼睛都猩红可怖,每一双眼睛里,都溢满了同样的情绪——
不甘、盛怒,还有藏在最深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深不见底的绝望。
她又给他上了痛心疾首的一课。
原来,一个人变心是可以这么的容易。
第84章 灌酒
迟渡离开得很突然, 没有给她留下任何一条讯息,翌日清早就离开了灵奚岛。
宋云今问起他的去向时,石山川很惊讶她居然不知情, 他说迟哥一大早就坐船走了,听他说是俱乐部那边有点急事, 需要他赶紧回去处理。宋云今“哦”了一声,没有多想, 可石山川又神秘兮兮凑到她耳边, 语气里满是狐疑。
“姐,你俩昨天晚上是不是吵架了?”
宋云今挑眉:“没有啊, 怎么这么问?”
“迟哥今天早上走的时候脸色可差了,眼睛里都是血丝, 像一晚上没睡似的。”石山川尽力回想着细节, 旋即补充道,“而且,他的左手包了纱布,好像是受伤了。”
宋云今听说他受了伤,心一揪, 问得有些急:“伤得严重吗?他的手。”
石山川摇摇头:“不知道了,我问他他说没事, 包着纱布也看不清,就是觉得他心情特别不好。”
宋云今沉默下来,回想昨晚两人寥寥数语的对话, 似乎没有哪里得罪他的地方。后来又想,罢了,他早点走了也好,省得碰见温澍予, 两人又徒添不快。
灵奚岛的房屋拆迁合同签署得很顺利,进程比宋云今预想的还要快。等签完最后一户人家,她此行的任务已圆满完成,至于后续繁杂琐碎的工作,尽可交给下属跟进。
临走前,宋云今特意让连月去和石山川道别。
石山川给连月装了一书包的零食,额外还有一大包他自己晒的小鱼干,生怕她到了港城吃不饱似的。连月眼中含泪,抿着唇,向依依不舍她离开的少年打出一连串手语,说自己会在港城等他,他们一定会有再相见的那天。
石山川看着她翻飞的手指,读懂了她的心事,咧嘴笑了一下,眼眶却也跟着红了,他点点头,很郑重地说好,请她一定要等他。
回程她们搭的是温氏的船,船身平稳,异常稳健静默地破水而行,再也没有来时的颠簸。宋云今靠在船舷边,终于不必再受晕船之苦,望着逐渐远去的灵奚岛,成了一线青痕,最后被海雾吞没,她的心绪也渐渐放空。
宋云今回到公司,已近下班时分。
公司上下都已经提前知悉她在灵奚岛大获全胜的好消息。她刚踏入办公区,不知是谁最先看见了她,随后整层楼的人,凡她所到之处,大家像多米诺骨牌一般次第起立,不约而同地为她鼓掌祝贺。
宋云今一时风头无两,微笑着接受所有人的注目礼。她像个得胜凯旋的将军,穿过簇拥的人群,等快要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时,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问身边人:“晏焱呢?”
下午在灵奚岛码头登船前,她就给晏焱发了消息,告知了自己抵达公司的大致时间。这般热闹风光的祝贺场面里,唯独缺了这个本该第一时间迎上来的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