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聿刀
这么抓瞎的理由,亏他想得出来。
什么门能把人撞得鼻青脸肿?
关键这家伙睁眼说瞎话便算了,偏还装模作样矫揉造作得厉害,捂着伤侧过身去,做出一副不想让宋云今看到他伤口的无辜模样,却又在转身之际,有意无意地朝迟渡的方向瞥来一眼。
那一个眼神转瞬即逝,似完全出于下意识的反应,时机却又把握得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刻意,又刚好可以被细心之人捕捉到。
宋云今果然顺着兰朝还的那个眼神看了过来,看向迟渡半信半疑的目光中,已然带上了几分审视:“你干的?”
兰朝还不说一字,一个眼神就把火引到了他身上。
这份绿茶功力,不亚于一直以来在宋云今面前装惯了可怜,让她心软从而讨得不少甜头好处的迟渡。
本来冷眼静观他表演的迟渡,冷不丁被引火上身,面对宋云今的质问,他内心痛骂兰朝还这个心机腹黑的白莲花八百回,面上却装得一无所知的楚楚可怜。
鸦翅般的眼睫眨了几眨,显得颇为懵懂,眼底似乎带着雾气,暗蕴几分惹人怜爱的茫然无措。
“那天在手术室外看到他身上的血,我太生气了,以为是他害得你受伤,所以一时冲动……推了他一下。”
他知晓自己理亏,毕竟确实是他先动的手。
当他在台风夜不顾安危穿破疾风暴雨而来,看到医院走廊上衣服沾血、表情木然的兰朝还,再想到宋云今助理说的来龙去脉,气血上涌,来不及思考就冲了上去。
直到迟渡被周围反应过来的保镖冲上来拉开,兰朝还全程都没有还手,哪怕被他按在地上对着脸挥拳,连挡都没有挡一下。
宋云今都想笑了,为迟渡巧妙的用词。
“推?”
“你怎么推的?能把他的脸推成这样?”
迟渡也想知道,兰朝还的脸是怎么伤重到这个程度的。
他虽生气没收力,到底也只捶了他一下,保镖们都不是吃素的,拉架也有一套,何至于到现在近乎破相的程度。
兰朝还看似宽宏大量,在替他说话,实际上茶言茶语,句句在拱火:“我真的没事。就是嘴角破了,医生说最近吃流食,养养就会好的。”
说着,他垂下眼去,面露愧疚之意:“我更担心的是你的手。”
宋云今想摆手表示没什么事,手却抬不起来:“没事,医生都说会好的,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男生把带来探病的礼物,放到她的床头柜上。
宋云今歪头看了看那盆叶片圆胖、袖珍可爱的多肉植物,不禁微露笑意:“别人来医院探望,总是带花的多。你这盆多肉倒是稀奇。”
迟渡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插嘴吐槽道:“是稀奇。你救了他一命,他送你一盆草。”
本来是挺好挺温情的一件事,宋云今好心救人一命,对方专程过来表示感谢。他偏要在这里冷嘲热讽,弄得大家都下不来台。
宋云今一句话就震慑住了自家男友:“你要不想待在里面就出去。”
她继而转头对兰朝还礼貌表达谢意:“谢谢,我很喜欢。”
兰朝还完全没把迟渡放在眼里,听到她说喜欢,眼睛都亮了起来,还未消肿的青紫面颊上现出温甜的酒窝。
宋云今住院的这段日子,除了迟渡和宋思懿日日都来,迟渡更是恨不得与她同吃同睡,她三催四请才把这尊大佛请出了病房,安生几天养病。兰朝还知道迟渡不待见他,只来了两趟。
还有一位稀客。
宋云今看到他就烦:“宋总是大忙人,怎敢劳烦宋总抽时间大驾光临。”
宋知礼大言不惭:“还是应该来看看的,毕竟是我的人害你出的事。”
“我的人”三个字他刻意咬得很重,故意要膈应宋云今。可说完这句话,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一瞬的变化,头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类似怜悯的情绪,明显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宋云今从未见过宋知礼露出那样的眼神,他横行
霸道惯了,有什么说什么,从不顾及他人感受。但她此刻懒得去想那个眼神的深层含义,言简意赅地下逐客令:“有话就说,没话就走。”
他难得没和她拌嘴,临走之前,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盆绿油油的多肉盆栽上:“谁送的?”
宋云今疲于应付他,没好气道:“你的人。”
宋知礼这次没在意她话中的刺,似笑非笑地挑了下嘴角,意味不明道:“他还挺有闲情逸致。”
临出病房前,推门到一半,男人又回过身来,再度用那种疑似怜悯的眼神望着她,终于把前面欲言又止的话说了出来:“我觉得你真是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