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聿刀
晏焱前两天怎么说的来着。
说她已经和事故对方联系过,对方却一口咬定不要赔款。她又整理出了几种灵活的赔偿方案,都被对方婉拒。
宋云今不知道迟渡现在是怎么想的,或许是不缺那点钱,又或许打着别的主意……
一想到他,她心里千头万绪丛生,乱得很。
恰逢此时,斜前方有一辆黑银双拼色的奔驰大g从拐角一个停车位上横冲直撞出来。
有柱子挡住,那个拐角在她的视野盲区。
偏那司机开车不讲章法,宛如飞驰在无人区旷野上一般霸道,丝毫不顾后面正在挪车的她。
好在宋云今反应快,赶忙转向错开,才侥幸没有撞上。
就差一点。
一周之内,险些出两次撞车事故。
她惊魂未定,心口跳得厉害,待心绪平静,缓缓从方向盘前抬起头。
停车场灯光并不多亮,透过折入挡风玻璃的光
影,宋云今认出了前面那辆车的车牌。
这才体会到什么叫冤家路窄。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纵容
宋云今屈起两指,敲了敲奔驰驾驶座的车窗。
“下车。”
她的声线平淡无起伏,但仅从这语调冰冷的两个字中,她此刻的不耐和正极力压制的怒火可见一斑。
车里的人没半点自觉,车窗缓缓落下,只降下不足四指宽的一条缝。
车窗上贴了防窥膜,私密性很强,灯光只能从缝隙中漏进去一点,小范围地照着驾驶座上单手扶着方向盘的男人。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年纪,黑色短发,鼻梁上架一副银边半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懒洋洋地微垂着,他嘴里叼着根烟,暗金色滤嘴,黑色的细长烟管。
男人姿容懒怠地往后一靠,唇鼻处白烟徐徐溢出,笼住他略显疲态的面孔。
她耐着性子,又强调一遍,语气加重了些:“宋知礼,下车。”
坐在车里的人像是后知后觉,等她把同样一句话重复到第二遍,宋知礼才慢悠悠把视线转过来,淡淡瞥她一眼,叼着烟说话,声音含糊不清,态度敷衍至极。
“这不是没撞到吗?那么较真干吗?”
说完,还没等宋云今发作,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忽地起了玩心,取下嘴里的烟,故意凑近车窗,对着缝隙吹出一条平直的烟线。
车外的宋云今紧挨着车窗,躲闪不及,猝不及防地被喷了一脸烟气。
二手烟气味浓烈呛鼻,劈头盖脸扑来,呛得她捂着嘴连退几步,摆着手挥散烟雾,咳得脸都红了。
在今天之前。
甚至在他朝她喷烟的这一秒之前。
宋云今都在心里反复默念,人活于世,和气生财,没必要同宋知礼这种人斤斤计较,大事化小,只要他肯道歉,她便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他一马。
即便下午打高尔夫时,她从汪硕口中得知了宋知礼也在打青江路那块地皮的主意。当着合作伙伴的面,她勉力维持着脸上得体的微笑,将胸中那股翻腾躁动的郁气压了又压,硬生生压了回去。
最后想到的办法是,找宋知礼当面聊一聊,先礼后兵,软的不行再来硬的。
美术馆项目对她意义非凡,她不可能放手。
青江路那块地,是宋云今几年前就看上并低价入手了的,她有心想在那里建一家公益性美术馆,后来因为种种原因,项目不得已搁置。
如今她回来重掌业务,首要便想把这个项目重启。
青江路一带原属老城区,房子破,又挤,从前无人问津,直至今年年初政府出了新政策,城市规划里打算将发展重心东移,这片老城区才又变得抢手起来。
征地、拆迁、开发,每一个环节都棘手。
宋云今摆平了前两个关口,临近要开发的时候,才得知宋知礼也想动用她以寰盛的名义购下的这块地,发展集团旗下他负责的连锁酒店支线,连酒店合作的供应商都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