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痛、窒息。

但比眼泪先到的，是沈无意的光幕消息。

【沈无意：我中了两个负面buff，其中一个会传染，你乖，别碰我。】

她就像是知道陆安然一定会哭一样，紧接着就是发誓一般的解释。

【沈无意：我有解决办法，你信我，别担心别哭。】

沈无意指了指陆安然脸上贴着的纱布敷贴。

【沈无意：你的脸，怎么了？】

陆安然的眼睛原本就因为陆织的事哭肿了，哪怕是已经和那些人打了一场架，也还没能完全消肿。

现在脸上还贴着块纱布敷贴，一看就是受伤了。

沈无意看着都心疼死了。

虽然她自己已经因为【吞噬】这个debuff，已经痛得快要站不住了。

那种痛，不仅仅是剜心蚀骨这样的词汇能表达的，那是一种灵魂快从你身体里被扯出来的痛，是魂肉分离的痛。

在这种极端的痛楚下，她本不该再有其他的痛觉。

但看着陆安然红着眼圈、咬着唇，委屈巴巴地看着她的样子，她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脏上针扎一样的密密麻麻的痛感。

陆安然咬着下唇摇摇头，桃花眼内水雾弥漫：“你不要管我的脸，我只在意你怎么了。”

【沈无意：我没事，这个debuff我‘以前’见过，我能处理。乖宝，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受不住……】

陆安然深吸一口气，在眼泪夺眶而出的瞬间转过身去。

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但她身后的沈无意能清晰的看到，她抬手擦泪的动作。

【沈无意：乖宝，不哭。你和我说句话吧……】

陆安然依旧背着身，为了压抑住去看沈无意、冲过去抱住沈无意的冲动，她甚至忍得垂在身侧的那只手都忍不住颤栗。

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想要通过深呼吸，把心脏上的疼痛给带走。

好几次后，她才能正常说话，转过身去看着沈无意的眼睛，问：“你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话，为什么还要用光幕？”

陆安然和沈无意站在微微颤动的公路上，脚下的地面有些微微开裂。

过分热烈的太阳炙烤着它能照耀到的一切，整个世界都是一片黄茫茫，给对望而无言的两人添上一抹悲怆的滤镜。

沈无意小心翼翼地叹出一口气，生怕没控制住，就一口血喷了出来。

【沈无意：非传染性的那个debuff，伤了我的喉咙。但可以好，不是不可逆的永久伤害。别嫌弃我。】

看到这条光幕的同时，沈无意伸手，隔着两三米的距离，把身前的空气当做是陆安然那总是小碎发乱飞的脑袋，温柔地摸了摸。

陆安然的眼泪再次决堤，“你……你……”你说话怎么能这么气人？

她怎么会嫌弃沈无意？

就算沈无意一辈子都说不出话，她也不会嫌弃。

她只会怪自己。

为什么，总是在心安理得的接受沈无意的保护、在享受沈无意的好？

为什么，她就那么相信沈无意强大到没人可以伤害她？

为什么，她已经在世界战区频道里，都是实力积分第1了，却连沈无意都保护不住！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可情绪越濒临崩溃，陆安然越理智。

她再次抹去眼泪，深呼吸，叹气，问沈无意：

“你可以回我们的载具上去休息吗？把超萌寄养到我姐的载具上，你一个人在我们自己家休息，是不会传染给任何人或者生物的，对不对？”

沈无意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她点点头。

她刚刚那只隔空摸陆安然的手再度抬起来，和陆安然挥了挥，像是温柔地说了声“byebye，回头见。”

沈无意一刻不停留地转身，她将剑提起，挺起背脊宛如往常一般，矜贵又泰然自若。

只是走得慢了些。

在旁人眼里丝毫看不出她有哪里不对，可陆安然看得忍不住眼泪模糊视线。

陆安然觉得自己浑身都在痛。

和在重度抑郁的时候，身体出现的幻痛一模一样。

几乎要将她撕裂。

因为本能和理智，在拉扯，快要把她撕成两半。

本能让她好想……好想冲过去抱住沈无意。

不管是不是有什么会传染人的debuff，她不管！

她只知道，她的爱人现在在受苦，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