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4章  青水幸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我自己也低头看去。胸腹间一片青紫交加,有几处皮开肉绽,虽然被她简单处理过,但看起来依旧触目惊心。更麻烦的是内腑的震荡,每一次呼吸都泛出隐痛。

薛晓芝咬着嘴唇,动作尽可能轻柔地为我清理伤口,重新上药。她的手指冰凉,微微颤抖,但动作却异常专注。

“薛姑娘,”我闭着眼,忍受着药粉刺激伤口的刺痛,缓缓开口,“禁制里的东西……你看清了吗?”

薛晓芝的手停顿了一下,“只看到一团被黑气缠绕的光……还有,那种让人很不舒服的阴邪感。但游公子你似乎……”

“我感觉到了一些特别的东西。”我睁开眼,看着头顶石缝投下的那一线光,脑海中回放着那惊鸿一瞥,“那光团的核心,是极其纯净的魂力。但外面包裹的怨气和邪力,正在不断侵蚀它。而且……”我摩挲了一下掌心玉佩的断面,感受着那微弱的联系,“那魂力的波动,和应解……有某种同源之感。”

薛晓芝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震惊:“同源?难道说……”

“薛姑娘,把你知道的,关于破影,关于你的友人阿沅当年想揭发的事情,还有清虚观、影梭、王府之间所有你察觉到的不对劲,都告诉我。”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我心中逐渐成型,但,还需要更多的线索来拼凑。

第58章 再兴动乱

“还请不要隐瞒。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想活着出去,必须知道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我补充道。

薛晓芝与我对视一眼,眸中闪过一丝犹豫。

最终,决绝取代了犹豫,她坐直身体,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阿沅……本名林思沅,是城南林秀才家的独女。我们自幼相识,她聪慧果敢,最是嫉恶如仇。”

薛晓芝的声音渐渐蔓上哀伤,“四年前,时任京兆府司仓参军的柯焕背靠严相,官途一路高升,继而暗中利用漕运,将一批本该赈灾济民的粮食给替换成了劣等霉米,甚至还掺了沙土。而那批好粮被秘密转运,不知所踪。此事被阿沅无意得知后,她便下定决心要往下追查,隐约还察觉到柯焕背后似还涉及了一些更为隐秘和可怕的事情,与一些僧道方士有关,像在用某种邪门的法子,去处理掉一些‘不听话’的人,让其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个世道上。”

“她收集了不少证据,想要告发,我曾劝阻过她,但无果。她太天真了,先去寻了柯焕的上级,那位上级表面安抚,转头就把她卖了!没过多久,阿沅就被扣上了‘勾结匪类、窃取官仓机密’的罪名,连夜被捕,不到三日,便传出她在狱中急病暴毙的消息。”薛晓芝开始忍不住哽咽,“我去收尸……她身上都是伤……根本不是因急病而死!”

她攥紧拳头,努力抑制着身体的颤抖,做了一个深呼吸,才接着道:“我散尽家财想为她讨个公道,结果却连衙门的大门都进不去。所有与阿沅接触过的人,要么三缄其口,要么离奇失踪。隔了不到半月,我再去上门求助她曾经的亲眷友人时,他们竟说从未识得过林思沅这号人!无论我如何追问,他们都摆出一副茫然无知的样子……就好像,好像林思沅从始至终都不存在,只有我知道一样……”

“也就是那时,我遇到了破影的人。他们找到我,说可以帮我复仇,揭露真相,但需要我提供一些帮助,比如利用我的绣坊收集信息,再比如……为一些特殊的行动提供身份掩护或机关支持。”

“起初,我只以为是找到了同道中人。他们确实给了我一些关于柯焕与其背后势力的情报,也帮我避开过几次麻烦。但渐渐地,我发现他们行事越来越没有底线,为达目的,牺牲他人毫不心慈手软。且他们对我追查阿沅案件需要核心证据的要求,也总是推诿敷衍……直到这次清虚观之事,才让我真正识清了破影这个组织究竟是何等卑劣。”

薛晓芝眼中泛上恨意:“他们明确要求我将你引来,说可以制造足够大的混乱来获取重要物证。我追问名单和证据的事,他们仍含糊其辞,说名单是扳倒严相一党的关键,而阿沅的证据……可能与名单有关,也可能触及了更深层的东西,让我不要多问,得手后自然会给我交代。现在想来,他们恐怕从未想过真的把证据给我,我只是他们利用来调动你和扰乱视线的棋子罢了。”

她苦笑,“我早该明白的。这世上哪有什么纯粹的‘正义组织’?破影和影梭,或许在本质上并无不同,只是立场敌对罢了。他们都在这泥潭里打滚角逐,为了权力,为了利益,什么都可以牺牲。”

“包括用邪术炼魂?”我冷不丁地问道。

薛晓芝浑身一震,愕然地看着我。

我忍着身体上的疼痛,缓缓坐起一些,背靠冰冷的石壁,慢慢梳理起线索:“柯焕倒卖官粮,所取得的黑钱流向清虚观。清虚观暗设禁制,封印炼化纯净魂力,影梭为其爪牙。王府赵总管和他的侄子赵亭与清虚观勾结,二人估计与柯焕关系也不浅。他们用引魂幽昙和邪阵镇压禾茵怨灵,而禾茵是为追查萧家案而死,萧家案又涉及军械……这些看似分散的事件,背后或都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我的思路愈发清晰,一个模糊的认知轮廓也慢慢浮现出来:“严相一党,不仅在朝堂上排除异己,贪墨军资,他们可能还在暗中进行着某种与炼魂邪术相关的勾当。我想,清虚观或许是他们的‘工坊’,而王府是试验场或原料来源地之一。那些被他们害死的人,像阿沅,像禾茵,像无数我们未知身份的冤魂,他们的魂魄或许并没有直接消散,而是被某种手段给收集和镇压,甚至是……提炼。”

我想起水潭禁制下那被侵蚀的纯净光团和应解对其异常的感应,又意识到另一个更让人手脚冰凉的可能。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