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青水幸
“若再这样胡闹下去,我治不了你。”他一拂袖,模样不似玩笑。
“……那怎么办啊叶大夫。”我眨眨眼,半晌还是卸了力气老实靠在阿应身上,凉凉的,还挺舒服。
叶语春无奈道:“游兄,你该对自己更上心才是……依现下情况看,最好以纯净魂灵之气滋养稳定,徐徐图之,才能修复。”
“纯净魂灵之气?”我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阿应。他魂体虽经过连番消耗而变得有些浅淡,但那份我通过灵契感知到的清澈本质,却丝毫未变。
也是,先前无论我如何以符法驱赶他都不为所动,在育竹书院同那玄骨道人相斗时也从那邪道口中听闻什么“纯净魂灵”之类的话……阿应还能以魂气聚剑,魂体肯定迥异于寻常怨魂。
“正是。”叶语春颔首,视线转向阿应,“这位……鬼君,魂息纯粹,不含怨戾,确是上佳之选。不过,”他忽然一顿,“只是此法需二者灵识高度契合,引渡魂气时,亦要绝对信任,放开识海防备,过程或有些……不便。”
他言辞含蓄,我却立刻领会其中关窍。灵识相交,比肌肤之亲更甚,几乎等同于将最脆弱的内在毫无保留地呈现给对方。
我与阿应虽结契同行,屡次共历生死,但如此深入的接触是不是还太……
“该如何做?”阿应并无迟疑,声音沉稳。
叶语春略一沉吟:“需寻一处绝对安静之所,你以魂体本源之气缓缓渡入他灵台识海,助其梳理紊乱魂识,抚平创伤。渡气期间,两者距离越短越好,切忌任何外力打扰,亦不可操之过急。”
他又看向我,“游兄,你需完全放松,接纳鬼君之气,不可心存排斥。”
我抿了抿唇,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信任他吗?这好像已经不是一个需要思考的问题。从最初的互相嫌弃到如今的生死相托,那份莫名的依赖与安心,早就在不知不觉间根深蒂固。只是……我的执念与仇恨,是否会再度影响到阿应的魂体?就像先前的梦魇那样……
“待此间事了再说吧。”我最终道。
我将怀里那沾染咒力的香囊摊置在石床上,又叹了口气:“眼下,需先了结张副将之事。”
听闻此言,楚夕抬起了头,嗓音沙哑道:“游公子,叶大夫……我愿尽力相助。方才在对那影梭头目施展惑心术时,我隐约捕捉到一丝记忆残片……他们还在寻找张副将的军牌,或可能也关乎密室所在。”
军牌,张副将的军牌现在还在秦岳手上。我心念一动,想起了谷地那夜秦岳通过军牌险些唤明怨魂神智的场景。
看来,必须尽快再见秦岳一面。
两日后,确认影梭的追踪暂时被甩脱,我们便悄然离开了藏身之处,再通过陶奕指引的隐秘渠道,成功与隐匿在城外一处猎户旧屋的秦岳取得了联系。
再见秦岳,他形容憔悴,眼中布满血丝,显是由这几日东躲西藏的压力所迫。见到我终于前来汇合,他虎目含泪:“游先生你没事就好……将军……末将定为您讨回公道!”
我将楚夕所知及我们的推测大致整合告诉了秦岳,听到军牌可能关乎密室地点,且其间或许就在军营左近时,他很快精神大振。
“军牌还在我手里,最险亦最安……”秦岳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忽然猛地一拍大腿,“对了!粮草被劫之地,那片峡谷的另一侧有一处废弃的囤兵洞!当年修建后因地质不稳被弃用,但结构尚存,知道的人极少!”
“这处在当年无人调查?”我眉头微蹙道。
“……当年事发突然,案发现场附近很快被封锁起来了,练兵场也在附近,大家又觉得证据确凿,所以……”秦岳说着说着,语调低了下去,“唉!我当初怎么没想到?”
或许不是没想到,而是被人刻意隐瞒才导致所有人都忽略了。我心下了然,安抚了两句:“现在不是懊恼这些的时候,秦校尉,如今正有你将功补过的机会。”
我站起身,“事不宜迟,今夜便去一探究竟。”
秦岳却又面露犹豫之色:“游先生,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此地距峡谷不远,那处煞气怨念极重,你如今状态恐怕……”
“我必须去。”我摇头,打断他,“通灵招魂一事,非我不可。更何况,”我摸了摸被重新缠回腕间的玉佩,感受到其中魂魄传来的一丝清凉意念,淡淡莞尔,“我也有护身之法。”
秦岳见我坚持,便不再劝阻,只道:“游先生,我先前给你的家传墨玉可还带在身上?那物什并非只有除煞气之功效,亦能辟邪凝神,或许可以助你招魂不受干扰!”
我点了点头,将那墨色玉佩拿出再重新往怀里塞紧,即刻收拾动身。
……
是夜,月黑风高。
我们一行四人一魂,借由夜色掩护,再次潜入那片令人生畏的阴森峡谷。谷地内依旧阴风阵阵,怨气比上次来时更显浓重,周钰手下的人都不敢全然靠近,这才让我们有机可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