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在血族清除计划中存活 第95节 吃掉南瓜
吸血鬼就在这暴风似的摇晃中从手腕一直刻向腰线,又从腰线不停歇地延伸向脚踝与后背。
那原本光滑苍白的皮肤上如同爬入密密麻麻的小蛇,从上至下包裹住她的躯体。
漆黑的伤口组成一句又一句恶魔真言,在地狱之钥尖锐的篆刻中平铺在吸血鬼身上,流出的血液被操控着牢牢压制在伤口之下。
闪电炸开,转瞬即逝的白光照亮了车舱内的景象。
欺诈乌鸦整个帽子都猛烈抖动起来,它看见自家主人如同一本打开的恶魔之书,又像魔鬼花园里被无数藤蔓缠绕的白色玫瑰。
那些文字是创世恶魔的眼,是祂的手,是连黑暗与浓夜都会跪拜下去的力量,是连端坐天国的圣父也将被蒙蔽的迷雾。
现在,这世上仅剩的吸血鬼将创世恶魔“穿”在了身上,她把自己变成了“恶魔软甲”!
“托马斯夫人!”骑士军们狂敲着车门,“请立刻下车!!我们快要控制不了这两匹马了!夫人!夫人!!”
迟迟等不急的骑士军再也忍不住了,车里的人是主教大人重点强调过的。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必须将人完好无损的带回圣修道院去!
“所有人闭上眼睛!”骑士军扭头向后大吼了一声,接着立刻爬上车架,在马儿再次高高抬起前腿时一把拉开了车门!
一道洁白的影子正安安静静坐在宽敞的坐垫上,她低着头,长发因为混乱而微微散开,但没有一根落在身上。
神圣法袍像展开的翅膀般覆盖着她,从竖高的衣领一直到脚底,祷言宛如缠绕在上面的星线,柔和的光亮将她整个人衬托得如同画中的圣女。
高洁,优雅,庄严。
骑士军愣了一下,有一瞬间甚至想要跪拜下去。
但耳边呼啸的狂风暴雨提醒着他目前的处境。
“请您立刻下来!现在非常危险!”
莱尔只是扭头淡淡看了他一眼,“如果是神指引我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那么神一定早已安排好了一切。你不该如此焦躁不安,仅仅只是因为一些小小的风雨就违背祂的旨意。”
骑士军惊愕了,他伸着手,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他身后刚刚还如天灾般降临的狂风忽的消失。
横亘在天地之间的黑色的风不见了,消失的速度比出现的速度更加令人瞠目结舌。就连被吹起的雨幕都跟着小了不少。
一切都像一场梦。
马儿终于被合力安抚下来,来回晃动的马蹄踩在积水的路面上,发出一连串类似拍巴掌的声音。
骑士军讶然地环顾四周,只觉得那声音是从自己脸上传出去的。
他对圣父的信仰竟然….竟然还不如眼前这位刚加入圣廷的教会医生牢固!
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并对车里的女人升起了莫名的崇敬。
一定是位非常虔诚的信徒大人,他如此想着,朝吸血鬼深深鞠躬,“不好意思打扰您了,那么请您坐好,我们马上就能重新出发。”
车门重新关紧,车舱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欺诈乌鸦哆哆嗦嗦睁开一只眼睛,望着莱尔半条裸/露在外的腿——那是她还没来得及穿好的部分,缝合线一样的恶魔真言扭曲覆盖在腿面上。
但凡骑士军再踩高一点身体,就能发现异常所在。
可是现在,马车一无所觉继续向前驶去,骑士军们对马车的包围圈也散了一些。
他们对于车内的”同伴“展现出了新的信任,即使大主教对此下过严令。
莱尔面无表情系好纽扣,身体冷得如同被按进北地冰原。
她没有理会欺诈乌鸦亮起的星星眼,只是贴过去,低声交代了几句话。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层层法袍下压着的地狱之钥上,一只眼睛悄无声息睁了开来。
在感受到压在头顶的圣光后,眼睛弯出一个无奈又嘲讽的弧度,如同阿芙拉望着声称“要做到中央城第一名医”的莉莉时一样的目光,接着又慢慢闭上消失。
路上的小插曲很快过去,马车抵达圣修道院时外面的天依然在下雨。
这很幸运,毕竟莱尔现在连欺诈帽都无法佩戴。
她步伐平稳得从车上走下来,跟随着骑士军的引领拾级而上。
有修女过来检查了她脱下的衣服和帽子,抱着跟在了身后。
火灾中受难的贵族们的马车堆满了修道院前面的环形广场,被允许进入的仆从们慌慌张张搬运着大人们需要的东西。
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噼里啪啦的雨声。
等抵达了贵族们所处的疗愈堂时,混乱几乎达到顶峰。
那是由一个巨大而典雅的祷告堂改建而来的疗愈堂,位于圣修道院主圣堂的侧边。
受难的金制圣父雕像垂首立在半圆形的琉璃窗下,温暖的炉壁整整有四座,昂贵精致的桃花心木床摆了两排。
可即使到处都充满了圣金币的舒适,也无法驱散疗愈堂内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
莱尔看见蓝斯脸色惨白的将一根烧焦的手从自己身上拍开,然后大叫着“没救了!他真的没救了!”
而另一边的阿芙拉则已经为其中一个还在蠕动的黑色躯体盖上了白布,“父会保佑您的。”
另外两名没见过的医生试图用清水清洗烫熟的皮肉,但那差点让病患当场死去。
亚德里恩将手贴在刚刚闭上眼的死者额头,低声诵念着圣祷词离体的魂灵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