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迟 第67节 灯似
可云辞却是觉得自己口腔之中,满是苦涩。
次日一早,陆源便差人来请宋渝舟同云辞。
二人跟着那小厮一同往陆源府中去了,昨日还仆从众多的腹中,只剩下寥寥数人。
后院当中,陆源背手站在中央,和漾穿着一身红衣立在陆源身旁,见他们二人走近了,上前一步道,“云辞哥哥,宋先生。”
陆源笑眯眯地摆摆手,他看着云辞,似是要将他的每一分表情都收在眼中。
只是云辞只抬眼看了看和漾,面上并无半点不妥。
陆源摩挲着掌心,转头看向宋渝舟,“宋先生,漾儿她是我养女,此次会同你一道入禁地。”
宋渝舟的视线从和漾身上一闪而过,似是并不在意,他看向陆源,哑声道,“但凭大人决断。”
陆源呵呵笑着,他转过身去,将手伸进了那坛口有手掌般大小的看不清底细的坛中,在伸出手时,手中赫然握着一柄匕首。
他微微弯腰,“宋先生,请。”
宋渝舟点了点头,越过云辞走到陆源身前,伸出手去。
而陆源一双细眼眯成了一道缝,握着匕首的手高高举起,而后猛然落下。
鲜血顺着宋渝舟手臂上的伤口落在地上。
那鲜血覆盖的地方愈来愈大,颜色也从起初的深红色,隐隐成了深黑色。
陆源退后两步,宽大的手掌按在了和漾的肩上。
和漾颇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而后边察觉背上传来一道向前的力,她趔趄两步,一脚踏进了地上那黑色的血迹中。
宋渝舟察觉脚底隐隐有风吹来,他抬起头看向立在陆源身后的云辞。
而云辞看着他,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宋渝舟同和漾脚底的风愈来愈大,他们的身形也渐渐变得模糊。
和漾从惊骇中冷静下来,她偏过头去,想去瞧瞧那有着麒麟血的宋先生。
出乎她意料的,这位宋先生竟也偏过头在看她,眸光清冷,落在她身上,似是在看一个死物。
和漾心头的疑虑尚未涌上来,整个人便晃了两晃失去了意识。
第七十九章
宋渝舟同样眼前黑了一瞬。
他十分确定,从那眩晕袭来到他催动鬼气保持清醒不过眨眼的功夫,但便是这眨眼的功夫,他所在的地方早已是天壤之别。
哪里还有什么亭台楼阁,青瓦绿砖。就是方才出现在他们脚底的那块黑色图案都没有半点踪迹。
宋渝舟四周是漫无边际的白,隐隐泛着灰。
和漾落在他身前几步的地方,双目紧闭着,似是晕了过去。
宋渝舟抬手掩唇,轻咳了两声,掌心当中,隐隐有红印。
想来方才催动鬼气强行叫自己清醒伤了心脉,宋渝舟抬起头,银制面具下的眼睛分外明亮,他的视线落在了和漾的侧脸上。
宋渝舟想起,方才从云辞身旁过时,他给自己的暗示。
若是要瞒,那便要瞒个严实,这么简单的道理,鬼王或是云辞又怎么会不知晓。
整座鬼界,知晓当年鬼王妃真相的唯有鬼王陆川,孟婆白娆,云辞以及当年贴身照顾鬼王妃的云漪。
云漪是那个变数,所以鬼王妃离开后,云漪便也离了鬼界。
谁曾想,她却是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和漾。
这怪不得云漪,云漪不知和漾究竟同陆梨初关系如何。
只知胞弟重伤不醒,是和漾千里迢迢赶去黎安,自是觉得和漾可以信任,那些埋藏了许多年的秘密,终于有了倾诉的对象。
可偏偏,她倾诉的对象同陆梨初天生便不对付。
拿到那把柄后,便赶不及地寻到陆梨初,好生挖苦讽刺她一番。
宋渝舟的思绪回转,他心头已经有了决断。
只见他走到和漾身前蹲下,面前的人眉心紧蹙,似是痛苦。
宋渝舟的手掌前伸,虚虚落在和漾额前。
似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缓缓落在了和漾身上。
和漾嘤咛一声,眼皮抖动起来。
宋渝舟退开半步,敛目看向和漾,而和漾的眼皮颤了几颤,缓缓睁了开来。
“宋先生。”和漾手掌撑着白茫茫的地,坐起了身,神色从茫然逐渐变得清明。“您醒得这般快。”
“刚醒不过片刻。”宋渝舟垂下眼,“正想看看姑娘的情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