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贵女,疯犬好逑 第15节 罗敷媚歌
而萧府的角落檀院里,少年正凝视着夹杂在一堆书籍里的话本子。
那话本子是香艳的绛红色,打开来看,入目竟是露天之下赤条条的两个人。
画工细致惟妙惟肖,画纸上二人的动作火辣大胆,女子蹙着眉,樱唇微张,绯红的脸颊透出难耐的情欲,而男人更不必说,浑身肌肉紧绷犹如拉开的弓,尽情散发着即赴巫山的焚身激荡。
宋檀神情清冷,低垂着眼眸,一页页地翻看着。
肃然拧眉间一本正经,若是不知,还以为他在看什么史实典籍。
这名为《春情记》的话本中所记述的故事很是跌宕起伏,那商户妇人撞破了丈夫私情,竟与铁匠合谋杀死了丈夫和情妇。妇人趁着与铁匠共赴巫山云雨之时欲杀死铁匠,口中说着淫词艳语,铁匠微阖着眼眸,爱恨嗔痴交织,竟心甘情愿被妇人勒紧了脖颈,于极乐中死去。
后来妇人生下了铁匠的子嗣,独掌家业,于那一方成了为丈夫守节的节妇,安享晚年。
宋檀坐在窗前,窗外是簌簌的细雪,熏炉中袅袅的温香缭绕,许久,他放下手中的香艳话本,扯了扯衣襟,望着窗外的雪景深深呼了口气。
并没有看春图的气血翻涌,反而是压不住的恶心,这话本子被特地夹在前朝边塞诗人的诗集中,是刻意而为之。
少年脑海中浮现出玉芙清丽似仙子的模样,眉目逐渐冷峻起来。
定是那书摊摊主有意调戏,玉芙姐姐才刚及笄,这等放荡荒谬之物幸亏没有入她的眼。
姐姐这般的妙人,不该被任何人任何东西所玷污。
他把玩着手中的九连环,静谧中,手指紧了又紧。
只是……她也会嫁人啊。
会与旁的男人做那等亲密之事么?
少年的眼眸漆黑而幽深,映着莹白的雪,有种不真实的冷彻。
宋檀一路往蘅兰苑走,也说不出是要去做什么。
脚步已停在她的院中。
院子里没人,只有个小丫头守着,见他来了,说:“芙小姐去老夫人那儿了。檀公子有事找小姐吗?那进屋去等吧?”
先前小姐可严厉交待她们,下次檀公子若再来寻她,就享有绝对的优先权。
宋檀鬼使神差点了头,跟着小丫头的指引入了玉芙的居室。
与上次来的摆设一样,精致淡雅,甜香微醺。
门在他身后阖上,他站了一会儿,便坐在圈椅上等,不知等了多久,天色都黯淡了,他起身活动了活动,瞥见美人榻旁边的案几上有本半开的书卷。
是《世说新语》。
少年长呼一口气。
他坐了下来,指尖停在半开的那页,檐下风铃弄响,香雾缭绕,眼皮越来越沉,昏沉间美人榻上的软枕变得诱人的紧。
书卷落地,少年将脸埋了进去,鼻息间顷刻被独属于姐姐的香气侵占,清甜幽冷,他恨不得将这香气全都吞入腹中,混沌中坠入了黑甜的梦乡。
玉芙在戌时才从府外办完事回来,那一双淡漠疏离的眼睛,在看见沉睡在自己屋子里的宋檀时,顷刻间变得温柔和善。
她为他拢上薄被,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支着下巴,轻声细语:“乖乖,怎么睡觉都这么好看……”
可看来看去,还是觉得有些清瘦苍白,与前世的萧檀相比,完全是同样的根骨里长出了不同的血肉来。
玉芙起身唤来紫朱轻声耳语一番,什么长白山的老山参,西域雪莲花,有什么招呼什么,都往檀院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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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妖僧:养两个俊俏公子,岂不美哉?
翌日天气晴好。
这样的天气,若是在前世,玉芙总会愿意出去走走,不喜欢在府中闷着,对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心,这是一种不可多得的少年心气。
而现在,她就在自己房中窝着,看看书,或者发发呆。
说到看书,玉芙颇为头大,先前的《春情记》又凭空消失了!明明小心谨慎地把它夹在了一本正经书里,回府后却怎么都找不到。
她蔫巴了半天,有些积郁于心,难道一些事在冥冥之中就是难得圆满?
可今日必须得出门了,要去玉佛寺。玉芙唤来紫朱和小桃,挑了一件素净的衫子,螺髻上斜插一根素白玉簪,婢女们鱼贯而入,服侍她起床妆点。
铜镜中应是画堂春色,青春貌美,她的心头就像被温水浸泡着一般愉悦。
“大公子在外头等许久了。”紫朱道。
玉芙惊讶起身,“怎么不叫大哥哥进来?”
“大公子怕扰了小姐的清梦,要等小姐起身才让通传。”紫朱道,“小姐,现在可唤公子进来?”
玉芙有些着急,自己趿着鞋起身,脑袋后面还悬着未簪稳的绒花,婢女在后面七手八脚跟着,她疾步过去掀开软帘,含笑招手,“大哥哥,在外面冻着做什么,进来……”
光华煜煜流转,她的话止于唇齿间,目光穿过庭院中沉默立着的小厮,被几扇琉璃窗所吸引住。
前世,大哥哥攒够了四扇琉璃窗,来给她的书斋换上,这样她便可以坐在房中就观赏到窗外的四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