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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溯回了头,不爽地看着他,“你耍我是吧?”

姜徊握着两只手,往沙发上又缩了缩。

他很固执地说:“别的地方去,大伯家不去。”

凌溯这会儿是真的不想管他了,脸色也变得很不耐烦,但他衣服都已经穿好,也懒得再脱了,于是咬牙切齿地说:“下来,穿衣服!”

姜徊再拒绝的话还没说出来,凌溯又说:“带你去看手!”

“……哦。”

姜徊这下终于动了,跳下沙发非常麻溜地穿好鞋子。

雪没在下,但到处都还积着一层厚厚的雪,风一吹过来脸上就跟刮刀子似的刺痛。

凌溯胸口和后背也跟灌了风进来一样,很不舒服。

他低头看了眼身边,没看到人,再回头一看,姜徊落后两米在他身后,走得特别慢,看着特别吃力。

“跟不上不会说一声吗?”

凌溯停在原地说了句。

姜徊裹在帽子里的小脸抬起来看了看他,追上他之后,用戴着厚手套的小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跟得上了。”

凌溯听见他糯叽叽地说了句。

他转身继续走,衣角被人拉着的感觉特别明显,每次他忘记了控制步速,都被强行记起身边还有个小孩这一段记忆。

凌溯低下头,看了看姜徊毛绒绒的头顶。

“诶。”他叫了声。

“在。”姜徊抬起脸。

“你为什么叫我哥哥,”凌溯说,“凌旭冬教你的?”

“没有。”姜徊伸手抹了抹被风吹进嘴巴里的毛绒绒。

“那你就喊我?”凌溯盯着他,“你怎么不喊黎洋?”

“黎洋?”

姜徊思考了两秒,然后问:“那你叫什么名字?”

“……凌溯。”

“哦。”

也是没问哪两个字。

凌溯用小臂在他后背顶了下:“问你怎么没喊黎洋。”

“就想喊你。”姜徊低头看着雪,“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怎么了,还不让叫吗?”

第3章 吧唧一口

“哥哥”这两个字,在凌溯有记忆以来的日子里,就将它看作是一个有着很大重量的词,他一直觉得这两个字里包含的责任仅仅次于“爸爸”和“妈妈”。

不能随便认人当哥,也不能随便给别人当哥,凌溯前十年的人生都是这样固执地认为的。

六岁之前在福利院,有个大他三岁的胖墩仗着自己体重强悍四处招纳小弟,让别人喊他“虎哥”,喊了的归他罩,不喊的就是跟他作对,凌溯没少被迫和他斗个你死我活,但也从来没把那称呼叫出口。

现在,今天,凌旭冬莫名其妙往家里领回来一个小孩。

小孩莫名其妙见他就喊哥。

不让他喊还莫名其妙很不服气。

凌溯很不理解,也很不情愿。

但他看了眼低着头在雪地里走路连步子都有些不太稳当的小屁孩,决定暂时不跟他计较这一点。

社区的诊所正常步行只需要十分钟,但姜徊走得太慢,硬是将时长拉长了一倍。

诊所里通着暖气,屋里的暖和和外面的冰天雪地仿佛是两个世界,凌溯呼出口雾气解下围巾,和李大夫说了声给小孩看看手。

“是冻疮,还挺多天了啊,怎么现在才来?”李大夫皱了下眉,“还抓破皮了,是很痒吧,小孩也是能忍。”

李大夫去了办公桌上坐下,推了下眼镜问:“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姜徊端正地坐着,说:“姜徊,六岁。”

李大夫看了他一眼:“哪两个字啊?”

姜徊愣愣地眨了眨眼睛,一脸空白和茫然。

李大夫转而看凌溯:“你带来的,你说。”

凌溯哪说的出来。

但他要是不说,李大夫会怀疑他从哪里拐过来一个小孩,所以他面不改色地扯了两个字出来:“江河的江,怀抱的怀。”

李大夫给信息写上,头也没抬地说:“女孩是吧。”

“男孩。”凌溯说。

“男孩?”李大夫又推了下眼镜,“长得挺漂亮的。”

凌溯靠在墙上没说话。

是漂亮,他,黎洋,李大夫,个个见了都认错了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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