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过审
裹着被子背对她,仍然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
厄里倪把蛋糕打开,推推她。
死气沉沉的,宿衣一动不动。
隔着被褥,厄里倪能感受到她不动声色地远离自己,每一块肌肉、每一个细胞。
“装什么?”
厄里倪感到烦躁,硬生生把她揪起来,用软枕垫在后背。
起身就看见宿衣瞪着自己。
氤氲水色的眼睛,恐惧和极为倔强的敌意。
算了懒得理她。塑料叉子放在蛋糕上,厄里倪转身要走。
哗啦。
奶油泼在地毯上,蓝莓浆果滚到床下。
宿衣还是一言不发,到底更恨还是更怕,说不清楚。
蓄不住泪水的眼睛。
第25章 代价
代价 宿衣忘记很多很多事情。……
宿衣忘记很多很多事情。
睡着, 无梦的休克;醒了,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厄里倪要杀她。
她逃不掉了。
那夜厄里倪杀了所有人, 一脚踢在她肚子上。兴许是血的缘故, 月光照进她眼睛,黑得发红。
她能感受到厄里倪的恨,从始至终,从未减少过。
她把蛋糕推下去了。
厄里倪皱眉回头看她的几秒,动杀心的样子。宿衣害怕了。
其实也并非所有问题都有转圜的余地,她们转圜不了, 她犯的错太严重,根本没有办法纠正。
厄里倪坐在客厅。夜深, 忘记倦怠。
心脏一阵一阵绞痛。
她根本不爱宿衣, 也不该动莫名其妙的恻隐之心,给她带什么蛋糕。
用人类的一句话,这种人不识抬举。
她彻底和自己划清界限,把自己列入不可原谅的仇人。
她该拿宿衣怎么办?
太痛苦了, 目之所及, 心之所想, 都太痛苦了。只要有关于她。
她像砂纸一样, 把厄里倪鲜血淋漓地磋磨出一个黑洞, 让她掉下去。让她难受得想呕吐。
一错再错, 一错到底。
女孩给别的孩子做家教,有时家长没空,也会接送小孩,到厄里倪的快餐店吃饭。
她是个极其温柔的人。厄里倪从未见过她对孩子生气。
她养成了和她结伴的习惯。
下班的时候,把她送回家, 聊她的工作、她的猫、她的家庭。
能给厄里倪低迷的思绪打个岔,让她不再只想着一件事。
谈到家庭,她会伤心。
“其实生命也是守恒的。平白无故创造一个生命,需要付出代价。”
对他们两个人来说,一人一半代价。
但他们并没考虑过这一点。他们把她当成空手套白狼的好交易。
“所以你捡了只猫?”
半杯可乐,厄里倪咬着吸管。
捡的就不需要付出代价吗?
“我愿意为它付出代价。我时刻准备为它让渡生命。”
她是个比她父母更负责的人。想得也更加透彻。
爱和不爱是有区别的。
她租的屋子很便宜,地理位置也偏僻。厄里倪担心她的处境。
把她送到小区楼下,空无一人。
路灯交错的影子。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我很担心。也许会有坏人。”
厄里倪讲得直白。她不是没见过租房的单身女人遇到坏人。
自己也是坏人。那次,一个坏人杀了两个坏人。
“我没得选。我走投无路了。”
女孩抱住她。
长袖褶在腰间,脸贴在厄里倪胸口。
体温、心跳、如此可靠的感觉。
双手刚好在后腰扣拢。快餐店店员不茍言笑,冷漠又温柔。
勾住厄里倪的脖子,吻她的嘴。黏住双唇分开时,竟然在那张死水般的脸上看见一丝动容。
“你一直这样吗?”女孩问。
“怎样?”
“不近人情。”
厄里倪看着她。
“我很不近人情吗?”
“我以为你会是个渣t。”
她讲话怎么这么刻薄。厄里倪无奈地笑。目送她上楼后,却蓦然酸楚。
眼底湿得,连路灯光影都模糊成一片。
她忘记自己为什么突然难过。也可能是对浪漫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