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过审
“今天……今天还要去工作吗?”
她离得好近,撩开宿衣凌乱的长发。
“我想让你陪我。”
宿衣咬着牙。
一部分身体坏掉了,被过度使用的后症。
“我当然要去,苏医生。”
“好吧。”苏雨裁终于起身,捡起地上的浴袍,披在身上,“早餐在餐厅,我就不送你啦。”
又是独自坐上苏雨裁的车。
冰雨打在车窗上,宿衣靠着窗,看自己的影子。
玻璃让她降温。
她没什么后悔的感觉。做上等人的一夜情,就像流浪猫被路人摸了一顿。
苏雨裁到底在追求多极致的刺激,宿衣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了。手也在不可自控地发抖。
并不是坏事,神魂颠倒的感觉消失了。现在至少能理智地敬爱她。
“你好!”
奇怪的客人。
宠医系着围裙,目光扫过她的脸。
好浓的腥气。
她的手悄悄去扣暗格,触到手枪。
“我找你的长工。”
猫都对她炸毛龇牙,厄里倪悻悻地看着到处乱窜的宠物。
“她不在这里。”
来者不善。宠医偷偷把手枪抽出来,上膛。
凌乱的女人,她得仰头才能看见那张脸。面无表情,看着楼梯的方向。
她知道宿衣在上面。她怎么知道的?
宿衣在二楼安顿一只住院猫,忽然感觉不对劲,小碎步跑下楼。
她一身整洁的新衬衣,身上留着山松针的味道。
厄里倪没理会宠医把枪口对准她。这次宿衣没跑。
她走过去。
“从我店里滚开,不然我概不负责!”
她真小,但真蛮横。那个宠物医生。
“你不要连累别人……不要在这里。”
哀求、恐惧。宿衣她不该。
自己不连累任何人,这里的猫都不会碰。
厄里倪讨厌猫。愚蠢而不识好歹的生物,和她一样。
她离宿衣越近,医生手抖得不敢开枪。宿衣从橱桌抓起一把水果刀,在她扑向自己的一刻对准她的脖子。
一步步后退,被逼进盥洗室。
刀划出血痕,宿衣没有下手,厄里倪也没躲。
好重的血腥味,宿衣靠近她就,就想吐。
“我很脏吗?我恶心吗?这么讨厌我?”
她本来是想好好说话的。但看见宿衣脸色发白得皱眉。
“你杀我呀。”
这是幻觉吗?
宿衣一阵阵晕眩,强忍着不吐她身上。
迷信有怨鬼索命,一身血气。
可自己用一切换厄里倪的命,不是让她去死的。
宿衣逃不掉,断片中,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面前这个鬼魅,脖颈上的伤口,自己刚才划到的新伤。
她为什么不躲?她不觉得痛吗?
“玩得开心吗?宿博士。”
诡异的温柔。
果刀掉在地上,宿衣捂住嘴。
反胃。
“你要当**,也不至于总挑变态吧?这么想被玩死。”
冷嘲热讽。
厄里倪的力量,宿衣挣扎一下就放弃了。
厄里倪想哭。她有一套斟酌整夜的措辞劝她和自己回去。
但她忘得一干二净,言辞毒得能杀人。
那个女人的香水味,还有宿衣的味道。想咬、极度饥饿,想喝她的血,或者唾液,什么都可以。她不是吃人的怪物。
“你跟我走。我不杀你。”
痛。宿衣踩她的脚。
“离我远点!离我远点……丑八怪。呕……”
稍不设防就忍不住想呕吐,又推又踩。
“滚出去!滚回家去,我跟你没关系了。”
你跟我走,我不杀你。
宿衣不是白痴,她已经听懂了。一句话就够了。
厄里倪不恨她了。
她只是个还渴望母乳的幼崽。
但断奶期过了,母兽也活不久了,她不该出现在这里。她的幻象也不该出现在宿衣脑海里。
被杀手误伤怎么办?被不小心认出是异变体怎么办?她都已经那么有钱、那么独立了,怎么就不能一个人安心生活呢?
宿衣给不了她更多了,却也不想做她的累赘;宿衣走投无路到这一步,和牺牲没有关系,是她自己懦弱而愚钝,所以和厄里倪也没关系。不需要她救命,不需要她嘲讽,不需要她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