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过审
我怎么惹她生气了,她为什么不要我了?
宿衣回家得不规律,所以厄里倪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她回来了,一言不发。
她洗澡就寝,把自己锁在另一个卧室。
厄里倪不好受。
都怪自己那天和她冷战了,现在道歉都没机会。
她知道宿衣也不好受。
嗅觉告诉她的。
香水、血、金属、蜡。
那个横征暴敛的女人。
宿衣爱她。流水会厌倦落花,但永远逃不过困囿她的堤坝。
她拒绝和厄里倪打照面,把顺路带回来的礼物放在桌上。
折纸玩具和蛋糕,一杯奶茶。
但她不愿意和厄里倪说话,也不愿意靠近她。
她害怕厄里倪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
距离太近,味道就更强烈。害怕厄里倪觉得她恶心,害怕她对自己皱眉。
再过一段时间吧,等她生理特征彻底稳定下来。
宿衣就彻底离开。
厄里倪坐在她卧室门口哭。房子分明不大,宿衣把自己关进那个小房间后,忽然就空旷了。四周黑得吓人。
宿衣听到动静,把门打开。
幼稚的小孩,坐在门口哭得东倒西歪。
厄里倪抬起头,看见宿衣叉着腰,无奈地看她。
分明前几天还好好的。
“你不要我了吗?”厄里倪哭得打嗝。
“没有啊,我不是才给你带了切角蛋糕?”
“你怎么不理我?”
“你不是嫌我臭吗?只好躲起来咯。”
“我不嫌你。”
厄里倪抱住她。
简直是热情的大狗,差点把她撞倒。
她当然不嫌弃宿衣,她很讨厌在她身上留下味道的人。
“好啦……走开。”宿衣把她推开,“现在还早,你要出去转转吗?”
正好是冰灯节,今天应该会有很多夜市铺子和游人。
宿衣好久没陪她一起了。
厄里倪兴高采烈地换衣服。
得带她出门走走,老闷在家里,总会抑郁的。宿衣可不想见她一直哭。
街上有好多情侣,十指相扣,漫不经心地说笑,有的在吃茶点。
厄里倪的错觉,宿衣握着她的手,自己也像她的情侣。
她分明可以对自己那么亲昵。
厄里倪喜欢触碰她的感觉。
只有泪水能获得短暂垂怜。
她身上好香,博士独有的味道。
它是被制造、被研究、被不断驯化的怪物,在牢笼里就熟悉这种味道。喜欢她发间积淤的温暖,喜欢她胸口淡乳香味。第一次她靠近自己,厄里倪下意识摆出防御姿态,它以为她会像那些人一样踹它。
鳞片很硬,他们的防护靴更硬。
她是个人类,百年之前为守护家乡,参与过战争;那些人有什么资格用硬底靴踹她呢?
在这件事上,她和宿衣看法一致。
所以靠近她就会贪婪地呼吸,像续命的药。
冰灯节,人们把灯放进模具里,冻出造型各异的冰雕。
一路顺着这些冰雕走,宿衣的指尖挠着她的掌心。
河水蜿蜒向远方,越来越黑,人迹罕至。
天那么黑,水都没有波纹,发生凶杀案都无人能发现的地方。
把她在这里杀死,然后抱着她安静地去死。
一百年、两百年,风化成白骨,一直在一起。她也是丑陋的敲钟人,想占有不属于她的东西。
她看见宿衣站在礁石上,呆呆望着来路的冰灯。厄里倪就产生罪孽的想法。
“宿衣……”她又莫名想哭。
宿衣回头,黑暗中看不见厄里倪的表情。
“我比她更需要你。”
再求宿衣一次。
宿衣是个心软的人,厄里倪希望她再次对自己施舍。
离开那个恐怖的雇主,乖乖成为自己的猎物。厄里倪把猎物捧上王座,跪在阶上吻她的脚。
“她不需要我。你也并不需要我。”
“宿衣我要死了……”
厄里倪每次说这种话,像撒娇和威胁。
她真的要死了。离开宿衣就活不下去。
“哦?”饲主转身看她,温柔地笑话她。
谁没了谁不能活,一个能吃能睡、有能力工作的人。
这个年纪,就算是野猫也会把自己的儿女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