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5章  叶听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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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转头,沉声喝令亲信:“去,暗中查!给本宫查清——是谁在圣人眼皮底下敢伸这黑手!”

话音刚落,榻上的楚贤微微动了动,昏沉间悠悠睁开眼。

“母妃……”他嗓音虚弱,透着惶惑。

“贤儿!”淑妃心头一紧,忙俯身将他揽在怀中,眼眶泛红,却强自稳住神色,“你别怕,母妃在!”

刘院使小心翼翼上前,躬身道:“殿下须静养,切不可动气。”

淑妃却冷声:“直言便是,瞒着有何用!”

楚贤呼吸急促,眼神惊惧不安,艰难开口:“孩儿的……腿……是否……废了?”

御医们对视一眼,终不敢欺瞒,低声答:“虽能续接,然极有可能……落下终身之患。”

“——”

楚贤眼中的光瞬间熄灭,少年颤-抖的手指死死攥紧了锦被,指节用力到泛白。胸膛起伏如惊涛拍岸,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去了骨血。

“废了……”他的唇-瓣颤-抖,声音低哑得几不可闻,“孩儿……岂不是……再无资格……”

最后两个字哽在喉间,苍白的脸色映着烛火,竟透出一种绝望的青灰。

淑妃心口骤然刺痛,双臂紧紧抱住他,声音已几乎咬碎:“胡说!有母妃在,谁敢断你前程?!”淑妃红着眼,却强自镇定,伸手覆上他的肩:“贤儿放心,你是圣人亲子,是朝堂清流所望,不论是谁暗中下手,母妃都必将追查到底!”

殿外,夜风卷帘。

与此同时,外阁中灯火未灭。案牍堆积如山,崔嵩正执笔勾阅,忽闻耳边幕僚低声禀报三皇子受伤的消息。他笔锋一顿,眉心深蹙,墨点在纸面溢开一小片。他没有说话,只淡淡吩咐:“去查。”

无人知晓,他布置在暗处的线索,已悄然牵动。

凤阁之中,灯火明亮。吴向真独坐案前,折子在指尖轻翻。闻得消息,她先是愣了一瞬,随即低低笑出声来。

“呵……有人竟在圣上眼皮底下,动了淑妃与崔氏的心肝宝贝?”

她合上折子,慢慢倚回椅背,纤长的手指轻敲扶手,眼神却逐渐沉了下去。吴家是世家出身,她太清楚三皇子身后的崔氏与清流文官意味着什么。楚贤一旦伤废,皇子之间的平衡就此破裂,朝堂暗流将更汹涌。

而敢挑起这一局的人,不是莽夫,而是心思深沉的棋手。

她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的名字——陆云裳。

“真是个麻烦的东西。”吴向真轻声喃喃,眼中却闪过一抹冷光与兴味交织的神采。

上回被她在圣前暗暗绊了一脚,她本是自信满满能将此人收服,却硬生生被她搅成了笑柄。那一瞬,她恨不能将陆云裳活剐了,叫她尸骨无存。可事后冷静下来,心底却生出另一种近乎矛盾的滋味——怨恨仍在,偏偏那份心思手腕又让她难以忽视。

“有几分胆色,”吴向真缓缓勾起唇角,声音低沉,“也懂得收敛。”

她缓步起身,走到窗前。夜风扑面,吹得烛火微颤,映得她的神情时明时暗。

“本官本是要除掉你。”她低声自语,眼底却带笑,“可若真杀了,岂不是可惜?若纳入我手中,打磨成锋利的刃,才称得上痛快。”

她抬手敲了敲窗棂,像是已经做下了决定。

“陆云裳啊陆云裳……你怕是将世家看得太轻了,”她轻声唤着名字,语气中既有恨意的冷烈,又有几分莫名的欣赏,“这次本官倒要看看你,怎么全身而退。”

正当烛火在檐下摇曳不定,吴向真还未从方才的思绪里收回,门外便有人急匆匆来报。侍女上前行礼,低声禀道:“姑娘,家主吩咐——又有媒人送来画像,请姑娘过目。”

“哦?”吴向真眉目淡淡,语调平静,似是随口一问,“是哪一家的公子?”

侍女连忙将卷轴呈上。吴向真抬手接过,姿态从容不迫。画像缓缓展开,纸上人影清朗,是位书生模样的青年,五官端正,衣冠整饬,正是韩氏世家嫡子。

她静静看了片刻,唇角始终挂着得体的弧度,眼底却没有半分波澜。随后她合上画像,递回去,语声依旧客气:“家主一片苦心,我自当谨记。只不过婚嫁之事,还是得仔细斟酌。此画,你替我收好吧。”

侍女一时不敢多言,唯唯诺诺退下。

屋内重新归于寂静。吴向真指尖轻轻摩挲过桌案,眼神渐渐冷了下去。

吴向真立在高窗前,望着禁军火光在夜幕中连成的长蛇,一脸嫌恶,轻蔑地哼了一声:“吴仲衡这老狐狸,总想借她换取世家的稳固与支持,她……得快些行动了……”

......

第二日清晨,钟鼓声震彻宫阙,雾气未散,金銮殿前已是文武百官齐聚。

楚翎帝面沉如水,冷冷开口:“昨夜竟有人在朕眼皮子底下行刺羯部左贤王!若非天幸,人已身亡,羯部使团岂不以为大楚朝堂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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