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叶听白
陆云裳没有立刻回答,只静静看着她片刻,方才淡声道:“我换了差事,不过若你想吃什么,可以让人来西膳说一声,我会让人送去。”
楚璃的眼神黯了一瞬,却倔强地点了点头,嘴巴抿得紧紧的:“不用了,我不饿。”
陆云裳忍不住失笑,这孩子,哪哪都嘴硬得厉害。
可偏偏,就是这样,才最容易惹人心软。她没再说话,只抬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轻声道:
“殿下若再想走错路,也记得带件披风。外头风大,容易着凉。”
她正想再说什么,余光却瞥见楚璃拢着袖口的手背微微透红,心里一动。
“手给我看看。”她停下脚步,忽然出声。
楚璃一怔,身子微僵:“没事。”
“让我看看。”陆云裳不容置疑,已弯下身,轻轻拉住她的手。
这才一碰,就感觉她的手凉得不像话,掌心薄薄一层茧,指腹却被擦破了,血已干涸,沾着细小的灰。
“这是何时伤的?”陆云裳眉心微蹙,声音虽仍温和,却透出几分不悦。
楚璃张了张嘴,试图找个理由搪塞:“我……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缩了缩手,却被陆云裳轻轻按住。
“让我看看。”陆云裳根本没理会这蹩脚的说辞,弯下身去,轻轻拉住她的手。
她抬头望了望前方:“院子就在前面,先带你包扎。”
楚璃抿了抿唇,没说话,但脚步明显轻了些,像是放弃了挣扎。
不一会儿,两人便到了西膳小院。
这院子不大,却收拾得整洁清爽,院里栽着几丛不知名的小花,晨露未干,一股淡淡清香扑鼻而来,与森严冷清的冷宫全然不同,透着几分人间烟火的温暖。
陆云裳推门而入,随手拿了帕子擦了擦楚璃手上的灰,又取出一只药匣,从中挑出金疮药和干净纱布。
她一边动手,一边笑着介绍道:“这是我现在住的地方,虽然地方不大,胜在清净。你若是再‘迷路’,可别绕远路了,直接从东墙那边走近些。”
楚璃听着,目光悄悄打量屋内,目光落在窗边的书案、榻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眼神中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新奇和局促。但她嘴上仍是倔倔地反驳:“我才不会乱走。”
“那是最好。”陆云裳嘴角一扬,牵她入屋,“不过既然来了,可不能白跑一趟。手给我,看看有没有伤到筋骨。”
楚璃犹豫了下,还是乖乖伸出手来。
陆云裳低头接过她的手瞧了瞧,见确实只擦伤了一道小口,这才放心的替她擦去伤口边缘的灰,再洒上药粉,纱布一圈圈缠上,末了,又吹了吹,像哄小孩子似的:“疼不疼?”
楚璃本想点头,可话到嘴边又不知怎的,硬是别过脸小声咕哝了一句:“不疼。”
耳尖却悄悄红了。
陆云裳失笑,没再多说她嘴硬,只随口叮咛:“以后可得当心些,这宫里地滑砖冷,冷宫更是阴湿。你若真摔了伤了,怕也不会那么及时被人发现。”
话音刚落,楚璃原本平静的小脸便微微皱了皱,嘴巴动了动,一副又要顶嘴的模样。
可这股不服气还没憋出声,她眼角无意一扫,视线却在床头那处顿住了。
床头的香囊摆得极随意,却偏偏就那么近的靠在枕边,像是昨夜入睡前才轻轻放下的。颜色土得不讨喜,边角的绣线也拢得笨拙,细看之下似是还被人重新缝紧了边角,但楚璃一眼便认了出来,正是昨日她亲手缝了送出的那只。
原本心头还堵着些气,瞬间便散了大半。
楚璃原以为她走了,香囊也会被人随手丢到一旁。没想到竟被陆云裳摆在最贴近的地方,像是每日都会被看上一眼。
原本还绷得紧紧的小脸不自觉慢慢松了些,睫毛颤了颤,眼神在床头那只香囊上停留片刻,又慌忙移开。像是怕被人看出来,忙把头垂得更低些,指尖轻轻碰了碰包着纱布的手背,蔫蔫地窝着,好半响不出声。
陆云裳低头替她打好最后一道结,指腹在纱布边缘轻轻抹平,见她突然安静得出奇,一边收拾药匣,一边微偏过头,悄悄瞧了她一眼。
暗道,这孩子怎的忽然不说话了?
她眸中闪过一丝不解,但语气仍是温温柔柔:“好了,包住了,药也上过了,咱们该走了。我送殿下回去。”
原以为她又要嘴硬推拒,谁知楚璃却乖乖点了点头,像是怕她反悔似的,低低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