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章  叶听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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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比谁都清楚,礼部尚书崔弘远出手,绝不会为了一口饭菜。

而真正要被动刀的,并非灶头诸人,而是那位呼声渐高的大皇子楚弘。

消息出了尚食局,传得更是极快。

三皇子那日在尚食局外“劝兄息怒”、“代人赔礼”的一幕,不知经了谁的润色,几经转述后,已被添油加醋地送进了圣人耳中。

五日后,一封署名不显、落款隐晦的奏疏被密呈御案。

名为《论皇储应以仁孝敦本,持德以礼》。

章中不点姓名,却处处以“储君之选”“长而不德”“礼败人伦”为引,援引《礼经》《春秋》,讲忠孝仁德,处处敲打,字字嵌针。

朝臣无人敢在朝会上明言所指,却人人心知:这封折子,是写给楚弘的——那位虽未正式册立、却在朝中声势日盛的皇长子。

圣人未言褒贬,只淡淡一句“留中”。

但当日下午,便有旨意传出:楚弘手中掌管的兵符,由枢密院暂时代管;原定三日后的内阁问策,也悄然从日程上撤下,无人再提。

这一纸“未发”的圣心,便已足够昭然。

更令人微寒的是,楚弘尚未在外设府,自然也未有正式班底。原拟择三朝元老拜其为师,也因此是推延,名曰“商议未决”,实则朝中风向不明,无人愿在此时涉险。

朝堂风声愈紧。

几位素来与薛氏一脉交好的重臣纷纷以“旧疾复发”告病归宅,连楚弘左右的几位侍讲、侍读,也接连以“家中有丧”、“子嗣婚娶”为由请辞。

原本喧嚣热络的御书房,如今冷清得只剩风声穿堂。

那东宫之位尚未确立,却先遭孤立的架势,已叫满朝文武心中有数。

陆云裳低头看着手中的刀,前世大皇子并未这般早失势,一只雁儿落了,那另一只也快了,陆云裳弯了弯唇,只盼他们闹的再凶些才好,才好给自己多些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还未等众人从大皇子的旨意中缓过神,第二道圣旨便在次日清晨传来,如骤雷劈下,震得宫中更是鸦雀无声。

“奉天承运,圣人诏曰:三皇子楚贤,擅改膳仪章程,私令尚食局更换御膳食单,虽意图缓和兄长怒意、解宫闱纷争,然所行逾越分寸,违制坏矩,实非其所宜。即日起禁足清思堂,停授书院讲席,候后裁定。”

一纸圣旨,落得清清楚楚,无半点转圜余地。

朝堂内外哗然,陆云裳虽早有预感,事情终将发酵,却未料这场风暴来得如此迅猛。她猜测,大皇子一方的人或许也急了,误以为三皇子趁机下手,借膳食之事搅局,甚至暗中借势觊觎太子之位。于是,大皇子的圣旨方才落下,这边便有人急不可耐地将三皇子“操控膳务、别有用心”的消息,借刀递到圣人案头。

圣人正值壮年,血气方刚,怎容得几个尚未弱冠的皇子,便已在背后暗流涌动,心思各异?他震怒之下,连三皇子也未曾宽恕。兄弟二人一个涉“膳仪失序”,一个犯“擅干膳务”,虽名为“兄友弟恭”,实则未奉明旨,行事越矩。

有宫人低声议论:“这哪里是什么御膳之错,分明是那几位主子私下斗狠……大殿下受责,三殿下想借机讨好陛下,结果双双碰了霉头。”

也有人悄悄传言:“听说这主意是崔家那边的人出的,想趁大皇子失势,给三殿下造势……可惜算盘打得精,圣人却最厌这等暗中结党之风,怕是连崔家,也要跟着吃苦头。”

是非真假,宫人不敢评说,但明眼人也知道,两人这件事闹得实打实地踩在了圣人最忌讳的雷点上,惹了圣人不快,而那尚未议定的储位,也像一碗刚出锅的热粥,不是谁都敢伸手去碰了。

而当日下午,御书房照常开讲。

只不过,偌大一间屋宇空空荡荡,唯有二公主楚玥一人端坐书案前,她身着绯-红织金的小袄,袖口绣着几朵盛放的海棠花,头上斜插一支鎏金蝴蝶簪,双脚还够不到地,只得绞着绣鞋晃来晃去,听着少傅讲《诗经·小雅》,眼神早就飘向了窗外。

她今年十二岁,是圣人登基前所出的嫡长女,生母沈皇后薨于难产,皇帝至今未再册后,对她可谓偏宠至极,昭德宫那旧妆奁至今仍原封不动,每年诞辰,楚明翊亲自挑礼物、亲写贺帖,就连嫡长子楚宏都没有这种待遇。

楚玥也一直活在这团绵软的宠爱里,天真娇憨、不谙世事。御书房的书,她读得慢些,少傅也从不责难;连早课打盹,都有嬷嬷暗地替她掖被。

可这几日楚玥不知怎的,御书房越来越冷清。

先是大皇兄“病了”,又是三皇兄“请罪”被禁足,堂上清冷得连回声都带着空。课间点心不见了两份,连取笑她背不出《诗经》的声音都没了。

楚玥撑着腮坐在书案后头,听少傅讲“风乎舞雩”,却忍不住皱起鼻子,小声咕哝:“一个人读书,好没意思……”

她声音不大,语气却带着一股天生的娇纵和委屈,就像绵软的奶糕团子,被人轻轻捏了一下,软声软气却带点不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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