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这条小猫在乎
白蔻垂着脑袋在纸上反复涂抹着黑色的弧线。
后来有一天的夜晚,妈妈给她讲图画书,以为她睡着了。
其实白蔻总是睡不着,她闭着眼, 每次等妈妈在身边躺下,睡熟,才敢睁眼。
那晚她一如既往实行着装睡的策略。
妈妈眼泪滴在她脸上的时候,白蔻只觉得湿漉漉的,痒,然后妈妈捧着她的手,额头抵在她的手上痛哭。
“是我……因为我……照顾不好你们……如果我早一点发现……虞桥不会离开……你也不会变成这样……”
白蔻渐渐开始说话了。
尽管还是噩梦不断,总要去医院输液,但她有了笑容,也不再主动提起“姐姐”两个字。
直到陈月住进她们家,白蔻终于变回从前那个活泼、开朗又健康的白蔻。
白蔻和白晓初都好像自然而然地就接受了“陈月”就是“白虞桥”的事情。
她们全心全意,用爱灌溉着陈月。
陈月也从未怀疑过白蔻和白晓初的爱。
只是她有天半夜无意撞见,总是开开心心喊她“姐姐”的白蔻,抱着一件浅绿色的小毛衣,捏紧一袋青苹果味的q/q糖,边抹眼泪边打开衣柜的门。
白蔻躲在衣柜里面哭,陈月站在衣柜外低头。
除了白蔻,会偷偷去为“白虞桥”扫墓的陈月也发现,白晓初总是会买很多糖到墓前。
一袋袋打开,放在墓石上,坐着,倚靠墓碑,一遍遍抚摸着墓碑上的刻字,就像是在抚摸那个永远留在过去的“白虞桥”。
陈月蹲在白虞桥的照片前。
她想,白虞桥,如果你能回来多好呀,她们就不会这么伤心了。
小小的白虞桥看着陈月笑。
“怎么、怎么突然提起这个呀。”
白蔻无意识捏紧了衣角。
如果不想……
不会不想。
亲人离世种植在白蔻心中的树,风吹起来的时候已经不再明显飘摇了,可它仍旧永远留在白蔻心间,随着岁月流逝,枝繁叶茂。
是今天有谁跟姐姐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吗?
她反问后,白虞桥站窗边静静望着她,白蔻抿唇,心里默默猜测着数种可能。
她明明已经时时刻刻跟在姐姐身边,难道是早上她还没起来的时候?
白蔻慢慢皱眉,眼里难得出现烦闷的情绪,没想到,站窗边许久的人突然快步朝她走近,紧紧抱住了她。
白蔻愣住了。
白虞桥把她抱得很紧,似乎比以往每一次都更用力。
在松开她的时候,竟然还红了眼眶,认真看着她的眼睛。
“对不起。”
白虞桥用口型无声地对白蔻说了这么一句。
除夕夜的插曲很快翻篇。
这个寒假,白蔻一半时间跟她姐还有杨晚兮一块儿追电视剧,另一半时间,在新年后不久泡回美术班。
白蔻还没有跟白晓初讲明她决定参加艺考的事。
她打算先把手里的基础学扎实,同时梳理出属于她的艺考计划,做好万全准备以后,再找机会统一攻破她妈妈还有唐老师的防线。
如果学校没有先例,那正好,她就去开创这个先例。
人生有了全新的冲刺目标。
开学后,裴月去广州了,白蔻变得心无旁骛。
除却本身该巩固的高一课程以外,提前往后学,刷题,晚上视频的时候请教她姐,为将来两年铺路。
裴月刚到广州的前一个月也非常忙碌。
上课环境和需要学习的重点全都天翻地覆,她就算很想念白蔻,但是考虑到白蔻和她自己的情况,又尽量忍住了。
于是二人约好周中只发消息,周末放假再打电话聊聊一周的趣事。
令白蔻和裴月都非常开心的是,距离并没有让她们变得遥远。
反而每一次周末,裴月慢慢走在广州的路上,白蔻一个人坐在河延的家里,她们能一直一句话不断地聊到手机发烫。
从穿羽绒服到只用穿一件薄薄的毛衣。
这天白蔻换完衣服,提上画具,边同裴月通着电话边起身:“嗯,对啊,她清明又不回来,我打算到时候偷偷去南京给她过一个惊喜生日。”
关门,返身锁门的时候,白蔻听见不远处的电梯响动,一秒后,楼道里出现轻微的脚步声。
她没在意,耳朵肩膀勉强夹着手机,取下钥匙,往包里放,“反正票都买好了,要是她不在,我就当去南京旅游算了。”
然后有人在白蔻身后淡淡地笑了声,讲:“一个人旅游吗。”
白蔻扭头看见裴月的瞬间,对方主动上前一步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