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一杯雾里
靳越寒松开手,虎口处已经泛了红,突然路柯问了句:“你们究竟是为什么分手?”
那块肉后知后觉有了痛感。
靳越寒张了张嘴,无从解释,“……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
见他这样为难,路柯说:“没事,很难回答就不回答,我随便问问,不用太在意。”
接近当金山口时,地势陡然抬升,盘旋的公路引向覆盖着薄雪的阿尔金山脊,在阳光下反射着清冷的银光。
空气变得稀薄而清冽,带着雪山的寒意。翻越海拔3648米的垭口时,狂风呼啸着,经幡猎猎作响。
来路在苍茫的群山与戈壁间蜿蜒,冷湖镇早已消失在视野尽头,只有无边的荒芜之气扑面而来。
开往敦煌需要四五个小时的路程,盛屹白开了一路的车,加上昨天睡得晚,徐澈担心他这样下去会疲劳驾驶。
“我们到前面的县城休息一下吧,后半段换我开,看你脸色白的厉害,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盛屹白回了句没有,“我一直都这么白。”
徐澈:“……”
想把这小子踹下去。
途经阿克塞,盛屹白说可以停在县城入口的一个检查站休息区。
检查站坐落于狭窄的v型谷底,两侧是铁锈红的褶皱山体,山巅残留着零星未化的薄雪,在灰白的天幕下泛着冷光。
他们把车停在空旷宽大的停车场,原地休息一段时间。
从停车场向东眺望,阿克塞县城像沙海中的方舟,四周被灰黄色戈壁山峦环抱着。县城边缘,防风林带如同单薄的绿线,艰难地阻挡着黄沙的侵蚀。
这里的公厕和小卖部都很简小,加上过于寂寥空旷,天气阴沉沉的,靳越寒想着早点走。
他在小卖部转了一圈,出来时听见徐澈问这里有没有热水。
他走过去,说:“我们车里有热水。”
“诶?”徐澈满眼疑惑:“刚刚我问路柯,他说他没有啊!”
“是我杯子里有,还没喝过。”
回去的路上,靳越寒才想起来问:“是你要吗,还是盛屹白?”
“盛屹白,我说他脸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他非说自己脸就那么白,我看就是嘴硬。”
靳越寒步子加快了点,“胃不舒服吗,还是……”
“不知道,应该还是胃不舒……服。”
他话还没说完,靳越寒已经超他一大截,直奔停车那边。
盛屹白正闭着眼休息,突然车门被打开了。
他掀开眼皮,徐澈歪着嘴冲他笑,一言不发,就这么看着他。
他没什么力气,淡淡开口:“很吓人。”
徐澈往后边看了眼,提醒他:“诶,你的春天来了!”
“什……”
话到一半,盛屹白硬生生闭上了嘴,一动不动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
靳越寒提着药箱和保温杯,眼睛亮的像小鹿一样,充满着关切和担忧。
盛屹白看了眼徐澈,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坐直身体,说:“我没……”
“你哪不舒服?我这里有很多药。”靳越寒自顾自问着,还一边翻开药箱,像是献宝一样捧到盛屹白面前。
大约安静了几秒,他有些懵,指着徐澈解释道:“他说你不舒服,不确定是哪不舒服,所以我就都拿过来了……”
一股脑把一箱药都拿来了。
盛屹白仰头看了眼靳越寒,收回视线时,重新靠回去,说:“嗯,我不舒服。”
“哪儿不舒服?”
他接过靳越寒的热水,说胃有点酸。
很快,靳越寒低头在药箱里找着药,盛屹白勾勾手让他给自己,他来找。
徐澈轻啧了一声,盛屹白这会儿倒是不嘴硬了。
路柯跟着过来凑热闹,说:“什么情况,我还以为谁晕倒了。”
从徐澈的眼神里,加上那两颗挨在一起的头,他瞬间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低声道:“他们这……像分手了吗?”
徐澈耸耸肩,“不像。”
就没见过分手那么久,还那么关心对方的。
一般不都是,巴不得对方早点死吗?
药箱里有红景天、高原安、葡萄糖、布洛芬等,盛屹白在里面翻了翻,想要找肠胃药。里面多是崭新完好的包装,唯独有两盒包装皱得厉害,像被什么东西压了。
奇怪的是,这两盒都是胃药。
他刚拿起,靳越寒的反应有些大,猛地往上抬起头时,两颗头撞在一起,声音很响,听得出来都是好头。
徐澈和路柯吓了一跳,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盛屹白忍着疼,想看看靳越寒有没有事,抬起脸时,却发现他的表情带着不安,时不时看向他手里那两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