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龚鹤
许康和顺着声音走开了,但留下了一杯重新装满啤酒的杯子。
周明珣默不作声地看着杯子里的液体摇摇晃晃地变少,谢桢月的脸也跟着清清楚楚地变红。
最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声:“你真的能喝酒吗?”
一杯半的啤酒,要是换了杜斯礼,当漱口水都嫌淡。
但谢桢月很严谨地告诉他:“可以,我只是很容易上脸。”
周明珣信了他这句话,没有再说什么。
直到饭局散场后,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走出饭店大门,周明珣眼睁睁看着谢桢月步伐自然地走向绿化带,在花坛前站了一会后突然蹲了下去。
然后不动了。
许康和一行人正勾肩搭背地商量着,说要去一家东北烧烤续摊。
“明珣,你和桢月去不去?”许康和注意到绿化带前一站一蹲的两个人,遥声问道。
“不了,他有些喝多了,我先送他回宿舍,你们去吧。”周明珣头也不回地摆手婉拒了。
也没管身后那些人再说什么,周明珣俯下身拉起谢桢月的手臂:“想吐?还能走吗?”
谢桢月一听就站了起来,脑袋还没稳住就对他说:“不想吐,我没醉,我可以。”
“……”周明珣收回手,笑得有些无奈,“行,你没醉。”
刚刚起身起得太快,谢桢月眼前短暂黑了一瞬,没看清周明珣的表情。
等他视线重新对焦的时候,周明珣已经走到了前面,正回过头看还停在原地的自己:“真的能走?”
“能。”谢桢月郑重其事地点头,走到了周明珣旁边。
周明珣看着谢桢月从颧骨一路红到耳朵的脸,笑了一下没说话,只稍稍走慢了一点,保持落后他半步的距离。
但很快,周明珣发现了不对劲,他看着左手边的宿舍楼,拉了一下往右边拐弯的谢桢月:“不是七栋吗?”
谢桢月摇摇头,上半身往右边探,神色认真地解释:“不是,是十二栋。”
“等一下。”周明珣又拉了一下他,让他重新站好,“你真的没醉?”
“我没有。”谢桢月觉得周明珣突然变得听不懂自己说话了,但还是决定再解释一次,“就是十二栋。”
周明珣松开手,看着谢桢月认真的神色,蓦然问了句:“那你上次怎么说是七栋?”
谢桢月原地转了半圈,愣愣地看向周明珣:“我没说,是你说我住七栋。”
“你怎么不告诉我错了?”
“没关系吧,这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住哪里不重要吗?”
“不重要。”
周明珣皱眉,不明白谢桢月对于“重要”的定义。
但他依旧没有多问,只沉默地跟着他右转弯。
走到一处要爬楼梯的小坡前,谢桢月站定住,抬起头去看天空。
今晚的月色清明,大概明天是个好天气,最起码不会再下雨了。
“我不喜欢台阶。”他突然说了一句。
周明珣单手插兜,停下脚步去看他,无奈地叹气,觉得谢桢月真的不像是清醒着:“台阶怎么你了?”
“走得累。”
“那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平地。”柔柔的月光把人的眼睛照得发亮,谢桢月说话的时候没有太多的表情,却莫名地给人一种倦意,“我不喜欢上坡,不喜欢下坡,不喜欢台阶,不喜欢减速带,我不喜欢很多东西。”
“但是喜欢平地。”
“是。”谢桢月点点头,“平地走起来很轻松,不需要考虑太多,一直走就行。但是其他的不可以,要观察,要减速,要研究省力路线,还要注意台阶的高低。”
谢桢月在说什么,周明珣觉得自己只听懂了一点。
但他现在想得更多的是,以后再和谢桢月一起吃饭,不能再给他喝酒了。
最多只能一杯。
正想着,突然听到谢桢月问他:“周明珣,你不喜欢什么?”
周明珣看了眼天上的月亮,不怎么认真地随口道:“我不喜欢阴晴圆缺。”
谢桢月点点头,心想这是少年人说话的习惯,总喜欢说太满。
于是他又重新开始走路。
见他动了,周明珣只能认命地重新跟上。
但想了想,周明珣跟谢桢月说:“你以后还是不要喝酒了。”
谢桢月停下来,等周明珣跟上自己:“为什么?”
周明珣现在一听他说话就想叹气:“没人说过你酒量很差吗?真的很想把你今天晚上说的话都录下来,明天发给你自己听。”
“没有。”谢桢月选择性忽略了后半句话,他告诉周明珣,“没有人说过我,你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