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龚鹤
从未意会要分手
但我的心每分每刻/仍然被她占有
她似这月儿/仍然是不开口
……”(注1)
这首歌曲已经流行很多年,实在过于经典,导致主唱的声音一出来,几乎所有工作人员都暂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头看向舞台。
谢桢月坐在离舞台最近的位置,愣神听了很久,才突然想起曾老师让自己拍照。
他打开手机的相机对准舞台,匆匆拍下一张发了过去。
等第一个节目结束,刚刚点的咖啡也送到了。几大袋咖啡在进门处的长桌成列排开,得空的工作人员和表演人员纷纷嬉笑着结伴去拿。
谢桢月游离在人群的热闹之外,静静地等待第二个节目的舞台布置,直到侧面投下一点阴影,有人重新落座在他旁边。
谢桢月转过头,看到了刚从舞台下来的周明珣。
他正随手把长长的琴盒靠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坐回到上台之前的座位上。
两个人在汇演厅忽明忽暗的光线里,又一次对上了眼睛。
周明珣手里提着两杯饮料,自然地将其中一杯在谢桢月面前晃了晃:“你的。”
谢桢月连忙说:“不用的,刚刚不是说我喝不了……”
“我记得,不是咖啡也不是奶茶。”周明珣轻笑一声,很自然地打断他没说完的话,直接把饮料放到了小桌板上,“你有低血糖吧?给你点的橙汁。”
谢桢月看着果汁杯透出来的橙黄色一愣,说:“你怎么知道?”
他明明刚才什么都没有解释。
“什么?”
主持人报幕的声音再次响起,周明珣没有听清,朝谢桢月探过一点身子。
谢桢月也下意识凑过去了一些,在靠近他耳朵的位置提高了一点音量:“我说,你怎么知道我低血糖的?”
这次周明珣听清了,他就着这个动作指了指小桌板上被包装袋碰歪了那张糖纸,笑着去看谢桢月:“我猜的。”
谢桢月有些诧异地看了眼那张糖纸,又重新看向周明珣,他似乎斟酌了一下,才说:“很明显吗?其实不严重,就一点点。”
周明珣没太理解:“严不严重都需要注意吧?”
他甚至还跟谢桢月开了个玩笑:“说起来,万一你低血糖发作算不算工伤?”
“应该不算。”谢桢月很认真地解释了一下,“学校没给我交工伤保险。”
周明珣没忍住笑出了声,他多看了谢桢月一眼:“你说话还挺好玩。”
谢桢月没听懂他话里的调侃:“哪里?”
周明珣笑意放大了一点:“这里。”
谢桢月还是没听懂他的话,但他没有再问,只垂着眼睛去拿那杯橙汁。
从周明珣的角度看,发现他偏过头的时候会露出一颗颧骨上被镜框挡住的小痣。
谢桢月握着那杯橙汁,对着周明珣道谢:“还是要谢谢你。”
心里却忍不住想,这是第二次了。
这一次他刚好选在主持人报完幕退场的间隙,声音格外清晰。
周明珣正在打开咖啡杯的直饮口,闻言抽空笑着回了他一句:“不客气。”
橙汁偏甜发酸,加了冰之后有点像冬天里吃到的绿橘。
谢桢月喝了几口,低头看了一眼标签,把店铺的名字记住,又问周明珣:“你点的咖啡吗?”
周明珣转了一下杯子给他看上面的外卖单标签:“对。”
谢桢月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推了推鼻梁上有些滑落的眼镜,开始继续看下一个彩排的节目。
那杯橙汁一直被谢桢月握在手里,时不时喝上几口。
橙汁酸甜的味道在口腔中长留。
第9章 兰因(三)
彩排的过程往往伴随着一些调整,等全部结束后,外面的天空已经被晚霞染成了粉紫色,偏光照在红砖的教学楼上,泛着一点夕阳的黄铜色。
周明珣留在汇演厅接了个电话,等他走的时候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往外走的时候路上有些安静,只偶尔能听到一点忽近忽远的人声。
平心而论,比起热闹了一下午的汇演厅,现在这样的气氛会让周明珣觉得更舒服一些,他松松地拎着手机的一个角,背着琴盒悠哉着往外走。
来的时候他开了车,这会走到停车位,却发现车旁边蹲了一个人,正举着开了手电筒的手机,低着头往轮胎里面照。
周明珣按了一下钥匙上的车标,沉默的炭黑钢铁巨兽闪动了几下狭长的车灯灯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