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处于圣地军校图书馆的下方, 任由江渺失控将这里全部毁掉，图书馆便会彻底塌陷。

江渺的失控只持续了几分钟，她便将精神力完全收敛起来。

路晓婷提醒道：“将仪器中心的按钮关掉, 你便能带她离开这里了。但同时, 维持她生命体征的营养运输和机械泵一旦终止，她的身体也将彻底死去。”

江渺静静地看着玻璃对面的人, 她能感觉到对方心跳的频率，却感受不到一点生的气息。

就在包括燕长风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江渺会维持现状时, 她却突然伸手按压在玻璃仓上。

瞬间，玻璃炸裂，淡绿色的液体从仓体流出, 冲向整个操控台，连接中央巨大仪器的所有设备同时失灵，电火花接连闪烁，不出几秒时间，整台仪器便宣告彻底损坏。

连接盖莱娅身体的管子被全部切断，她朝着仓底沉下，最后被一双手接住，紧紧抱在怀里。

燕长风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她只能看到江渺的背影和玻璃仓仅剩的碎片上倒映出来的自己的影子。

她看到自己的表情。

有难过、有愧疚、有遗憾，唯独没有纠结和后悔。

身侧的人悄然拉起燕长风的手。

“长风？”

“嗯。”

燕长风从不否认自己的存在，她不是某一个备用计划的引子，也不是承载另一个人新生的道具。

在聂远归得知实验室发生的事后，他拜托燕长风无论如何也要阻止江渺做出冲动的事，燕长风很难定义什么算是“冲动”，至少在她看来，情绪宣泄是不崩溃的前提。

可没想到，在最初的精神力暴走之后，江渺替盖莱娅的身体整理好衣装，便带着她离开了实验室。

寂海号内部的修缮已经完成了大半，江渺并没有拒绝燕长风一行人跟上，但在进入休息舱前，他们被江渺的亲卫拦了下来。

江起不死心道：“我是你家少爷。”

“少爷，别为难我，今天你把整个寂海号拆了我都不能让你进去。”亲卫挠了挠头，“不过你要是真的敢拆，老板等下出来一定先扒了你的皮。”

燕长风把江起拉到身后，“聂前辈希望我们确认一下江前辈的情况。”

果然，听到聂远归的名号后，亲卫的表情有些松动，他解释道：“老板早就猜到可能有这么一天了，劳烦燕同学转告聂先生，之后叛神者组织的一切行动，星际航行公司都会全力配合。聂先生没必要事事都防着我们老板，不然，老板可能会做出一些更冲动的事。”

随后，燕长风几人就被礼貌地“请”下了寂海号。

等回到叛神者组织的集合点后，江起才理清楚现在的情况。

“也就是说，我妈出现在圣地军校不是为了帮我们的忙，而是要找她失踪二十多年的队友？而现在，她才发现她找了这么多年的队友已经死了。”

裴少扬捏了捏眉心，“你小声点。”

霍思雨总结道：“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叛神者组织实际领导者是当初消失的黄金一代中的机甲战士聂远归，也是江阿姨的队友之一，是自己人。”

燕长风补充了一句，“聂前辈应该就是帝国通缉榜上那位曾经叛逃帝国的肃清军元帅。”知道聂远归和戚筱的关系之后，帝国肃清军的叛变也就有理由了。

面对蓝星学院几人，燕长风没有隐瞒的必要，除去关于盖莱娅的一些信息以外，她将了解到的叛神者组织的计划全盘拖出。

至于边缘星域中叛神者组织的据点，燕长风戳了戳裴少扬，“沃日哥，你有没有觉得你老家所在的星域有什么不同？”

“原来这些平日里在星域游荡祈愿的家伙就是叛神者组织啊，小时候我还以为又是哪些无聊神明的信徒来家里宣传信仰了。”裴少扬还真了解不少信息，“边缘星域的叛神者组织大概在二十多年前逐步壮大，包括我的家族在内，不少星球的支柱家族都和他们保持着联系。”

“所以，如果长风所说的计划属实，叛神者组织现在确实拥有集结边缘星域力量反抗神明信仰的实力。”

从裴少扬这里，燕长风了解到更多叛神者组织的现状，从目前形势看来，星寰宇宙的一切似乎都准备就绪，只剩下图鲁斯星域发起第一波反抗。

而那个反抗的信号是什么呢？

燕长风想到了那些还未完全解开的封印，她的精神力等级已经接近超3s级，能感应到微弱的神明气息，寻找这些封印地点的速度明显快于店老板等人。

她打开光脑，打算给还在和三分会议对峙的程芳絮发去消息。

其他军校已经陆续被安排星舰返回各自的星球，之后的行动会越来越危险，燕长风不打算把霍思雨几人牵扯进来，现在能找到多余星舰使用的还得是联盟军区。

在燕长风打开和程芳絮的聊天界面时，剩余几人就已经察觉到她的意图了。

“哎？你这是想抛弃我们？”江起叫嚷着就要抢过燕长风的光脑。

褚时序则不动声色地关掉了光脑界面。

裴少扬和霍思雨两人打着掩护，从燕长风手里将光脑“抢”了过去。

江起双手叉腰，“我可是听蓝若说了，你要加入叛神者组织。现在联系程上将，不会是打算把我们排除在自己的计划之外吧？”

燕长风摸了摸鼻子，“咳咳，我的自保能力你们还不相信吗？”

“相信什么？相信你一定会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吗？”霍思雨一副没得商量的语气，“要么把我们也加到计划中，要么今天谁都别想离开。”

说罢，霍思雨从口袋拿出一条空间项链，正是装有断罪的那条。

燕长风立马伸手去口袋探。

裴少扬在她身侧挑了挑眉，“别找了，另外一条在这里。”随后，他拿出装有凛冽的空间项链在燕长风面前晃了晃。

对于蓝星学院几人，燕长风一向不设防，这才轻易被两人得手。

好在霍思雨他们并不知道寒霜的存在，这才没一块儿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