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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是了。鹌鹑那些家伙们,本身就不是神灵,想要点化三星,只怕比我还吃力;不仅如此,它们还说过,要把自己掌管的“织造制衣”的神职分给三星一部分。

如此一来,即便三星能成功化形,成为神仙,它们现在的状况,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也难怪往日最爱凑热闹的它们,在三星化形的如此重大时刻,却连个一星半点儿的影子都见不着,想来八成是疗伤去了!

在这股情绪的推动下,东王公的面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会儿难以置信一会儿欣喜若狂。

但难以否认的是,周御刚刚提出的那个建议,不仅和自己这些年来的行为完全一致,更是在眼下,有了实践的可能:

他不仅是曾经的涂山氏、现在的云华夫人与瑶姬的义兄,更可以是新生的三星的长辈!别问,问就是把攀亲戚这一行为彻底发扬光大!

于是他立刻把新生的三名神仙,从周御的怀中抢走了,那视若珍宝的模样何等动人,真真是半点都看不出数息前,他还对三星如临大敌、对周御避如蛇蝎的真实面孔,慈爱得活像他真的是三星的长辈似的:

“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们吧,你们可以叫我一声祖父。”

为了让自己的身份更逻辑自洽,东王公甚至连自己的外貌都改了:

在此之前,他是个面容儒雅的青年;但在认了三星为晚辈后,他原本漆黑的发间便有了星星点点的白发,原本光洁的下巴上也生出了数缕长须,瞬息间,便改换成了中年人的模样。

而发生在东王公身上的变化远不止这些。

在他成功与三星攀上关系的这一瞬,无数几不可查却又切实存在的细纹攀援上了他的眼角,连带着他周身的衣物也变得愈发华贵,纹路更加精美,以这些外形变化,向所有天界生灵发出无形又隐秘的宣告:

尚无完全意识的三星,已经默认了和东王公——也就是玉皇大帝——之间的亲属关系。

也正是在二者之间的亲属关系得以确定的那一瞬,东王公得以明晓,新诞生的三星的确切神职:

这便是日后,要在三十三重天中,久居天河之畔纺织云霞的,织女三星。

而与此同时,原本掌管“织造”的鹌鹑的形象,也发生了变化:

它们的体型立刻胀大数圈,身形也变得愈发修长;原本棕色为底的羽毛变为夜幕般的漆黑,蓝绿色的金属光泽覆盖飞羽之上;上缀的白点也尽数挪到下腹部,化作团团白羽。

从此,昆仑墟中最爱凑热闹的它们,再不能言笑晏晏;天界生性最活泼的它们,再说不出半个字;原本寿与天齐的太古异兽,在耗尽心血点化了织女三星,又分出了自己的神职后,便与人间的寻常鸟雀无异。

事过境迁,沧海桑田。随着时间的流逝,失去了漫长寿命的、最古老的一批鹌鹑,在生老病死的更迭换代中尽数逝去后,取而代之的,是生下来,便不知何为“言语”、何为“异兽”的普通生灵。

可即便如此,它们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因着这一群体,已经把最古老的鹌鹑们,曾经发下的“我们会照顾你们”的誓言,写入了自己的天性和本能:

哪怕失去力量,不能言语,朝生暮死;哪怕连认知都被扭曲了,连种族都被改变了,连曾经的荣耀与地位都被篡改了,但我们曾如此许诺,便要如此践行到底。

这便是日后,在人间的传说里,与织女三星形影不离的“鹊”。1

——我们原本搭起的鹊桥,不通向作茧自缚,不通往画地为牢。

它不该作为“帮凶”而存在,更不该作为“深情”的标志,恰如无数历史传奇在时光的长河里,被扭曲得面目全非那样。

它本应是万丈鹏翼,风云并举。

作者有话说:

1在之前的章节里我们曾经考据过织女传说的变迁,今天主要把织女传说里“喜鹊”的元素拎出来讲一下。

(这里欠一篇小论文,写不完了,完结再来补吧,总之就是喜鹊的形象一开始和织女半毛钱关系也没有,甚至也不是“喜”鹊,后来才变成喜鹊的,再后来才跟民间传说扯上关系的)

第171章 阎罗:他真的难过吗?

周御虽然不是神仙,但是也不是瞎子,自然能从东王公的样貌变化与喜悦的神情中,窥得“成功攀亲”的成果,不由得诧异道:

“好家伙,你真的成功了?天界的神仙都这么轻信别人的吗,我说什么,你们就真的信什么?”

东王公嗤笑道:“怎么可能。三星只不过是因为刚刚诞生,没有完整的神智,才会默认接受身边人告知的一切信息而已。”

他见周御的神情变幻不定,生怕这家伙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突然背刺自己,便赶忙厉声警告道:

“这一套只对新生的神仙有用,拿去糊弄糊弄不能前往人间的家伙们,也不是不行。但如果你在能洞察天界一切变化的陛下面前弄虚作假,露了马脚的话,可千万别牵连上我,我不想陪你一起死!”

周御讷讷应声,立刻把“去和瑶池王母攀关系”的这个构想嚼吧嚼吧吞回了肚子里,转而满怀艳羡地看向正在和怀中的织女三星呵呵笑着玩耍的东王公,心中艳羡不已:

这家伙是真的命好,什么都没干,就平白捡了三个晚辈,怎么所有的好事都叫他赶上了?

东王公对周御内心的抱怨毫无所觉,因为他正忙着把自己新生的胡须从织女三星的手中解救出来,一边拉扯一边哀哀叫痛:

“别揪……哎哟,疼!小祖宗,你且松松手吧,这不是能让你扯着玩儿的帕子……好好,对,就这样,手松开些……”

三个粉雕玉琢的女婴在襁褓中咯咯笑了起来,被东王公的窘态逗得不住拍手,天河边上的云霞在一连串的清响中,环绕在她们的周身翻飞不已。

东王公望着怀中的女婴,只觉心酸、狂喜、忌惮、艳羡、尊敬、怜爱、利用等无数种情绪,此刻竟都汇聚在了一起,使得他一时间都顾不上把自己的胡须从最小的那颗星星化作的女孩手中抢救出来了,只心绪复杂地长叹道:

“尔等日后,又当如何?”

最小的那位织女三星之一,在听闻这话后,虽不明了面前这人到底在想什么、说什么,但她能感受到双方之间存在着名为“亲属”的关系,便本着天性中的善良与慈悲,向着东王公伸出手去,擦了擦他的眼角,试图照顾自己的亲族。

可她没有擦拭到预料中的泪水,拂过她稚嫩指尖的,唯有三十三重天里,连金石都能彻裂开来的凛然朔风。

她茫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又看了看面前的东王公,自诞生以来的第一次复杂的思考,便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他若是真的难过,却为何不哭?还是说,他并非真的难过?

既已思考,便有神智;既有神智,便知万物。

姗姗来迟的“生而知之”的神仙特性终于出现在了这颗织女三星中,最年少的那一位身上,使得她终于明晓了自己的姓名。

然而,在已经和东王公有了“亲属关系”的前提下,她的“生而知之”的特性里,便产生了一点看似无伤大雅的扭曲:

这便是日后的“天孙”,织女三星里最年幼的“云罗”,在她模糊的幼年记忆中,仅存的对“玉皇大帝”的慈爱形象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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