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寒门贵女 第431节  戴山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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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徽帝表示:“既然我非凡人,我母亲自然也是圣人,圣人生我育我,无圣人,便无我,自然也是嗣统之源。至于姓氏……你们要是计较,我也可随母姓,令蔺姓为皇姓……”

弘徽帝洋洋洒洒说了一堆,中心主旨就是:我爹是皇帝,我是皇帝,我女儿将来要做皇帝,我祖母也是皇帝,一家人怎么能孤立“圣人”一样的文慧皇后呢,所以文慧皇后也该是皇帝,我们家全是皇帝,我弘徽帝是皇帝与皇帝生的,自己也是皇帝,才配得上天生帝王的正统……

大臣们在心底默默想着弘徽帝的祖父莱国公与继祖父楚王,腹诽道:似乎也没有全家当皇帝……

弘徽帝说完了自己“全家当皇帝”的理想,然后以自己姓氏为要挟,令大臣们接受文慧皇后变文慧皇帝的事实。

祝翾作为首相,也加入皇帝阵营想要舌战群臣,但是只发力三分,皇帝自己战力超群,辩得群臣晕头转向。

一会:不让我妈当皇帝,我就改姓。

一会:你们想让我不孝,我妈去世多年没有享福,死后多享福是本分,你们阻拦朕就是逼朕不孝当禽兽。

再过一会:朕只是有一个“小小”的梦想,你们不觉得我爸是皇帝,我妈是皇帝,我也是皇帝,一家三口都是皇帝很厉害吗?这放在后世也是一段嘉话……

大臣们纷纷表示:陛下,并不是不让您母亲当皇帝,是您这个追封太超格了……

您这个孝心太大了,怕您母亲在地下吃不消……

这个皇帝得缓追,慢追,不是不追,反正不能这么高调地追封……

弘徽帝骄傲表示:要是我母亲知道我能给她这个待遇,不知道得有多高兴,梦里都要发金光!我即位二十年才追封还不够慢吗?

说到做梦,弘徽帝又上软的,对着群臣眼圈一红,眼泪说来就来,说:“吾母去世多年,一人在应天长眠,多年不入我梦,古人下挖黄泉只为见母亲一面,我若能梦中再见我母亲一面,多少功夫都使得!”

大臣们两弊取其轻:皇帝易姓与皇帝先母当圣祖,那还是满足皇帝的孝心吧。

追封文慧皇帝为圣祖,庙位万世不易是有些超格,但到底是死人,影响还是没有皇帝易姓的影响大。

大臣们对现在的皇帝姓凌还是姓蔺也没什么偏好,但易姓之后现在的宗室就变外戚了,现在的外戚反而变宗室了,改来改去影响太大,继承序列都要重组,是真的会引起很大的事端。

虽然大家理智上知道凌太月大概率一直会是凌家的太月,但又怕她孝心真的太大,做出超人之举,不管死后洪水滔天。

弘徽帝见大家妥协,满意地点了点头,通过这次礼议争辩,她又看清了如今的人心所向,看破了一些人藏不住的小心思。

第474章 【弘徽新象】

弘徽二十年夏,弘徽帝如愿以偿,文慧皇后被正式追封为“顺天应道圣神孝元文慧皇帝”,庙号圣祖,列入天子七庙。

志满意得的弘徽帝刚给文慧皇帝提完待遇,又对群臣说道:“吾父开国皇帝,吾母本朝圣祖,吾有功于天下,凭勋得位,得位最正。朕登临帝位已二十载,昨日已去,文慧皇帝去时,吾尚梳童髻,恍然已四十余载,吾已两鬓微霜。

“今吾追封文慧皇帝,幸得垂怜,圣祖入梦,朕失母已久,梦醒枕边犹湿,文慧皇帝于应天长眠,今生若不再见,只怕抱憾终身。”

站在群臣之前、知晓皇帝打算的祝翾立即上表道:“本朝以孝治天下,如今圣祖降梦,必然是不放心陛下的缘故,何不驾临应天祭祀文慧皇帝?一则方便陛下表孝心,光扬孝行,二则应天乃本朝旧都与副京,多年不见圣驾,易滋生瞒上欺下之风,陛下南下也可敲打一二,同时巩固民心。”

弘徽帝满意点头:“祝卿所言甚是,可。”

新入门下省拜相的门下侍诏梅令仪也出列表示:“陛下有功于国,有成于史,功勋彪悍,若南下,当封禅泰山,光扬功勋,以顺天德。”

弘徽帝不由想到宋真宗,摇了摇头,说:“朕之功德不足以封禅,若去泰山,祭祀即可,不必提‘封禅’二字。”

祝翾便又提议:“如今顺天已有铁路铺往河南,顺郑铁路尚未公开发车,陛下不若坐第一列专车前往河南,于嵩山封禅,嵩山为中岳,当年则天女皇便是至嵩山封禅。嵩山封禅之后再南下慢慢巡历,于应天祭文慧皇帝,再至泰山祭祀,如此经历几省,也方便考察民生民情。”

有祝翾开头,其他官员也一一出列与弘徽帝台阶,弘徽帝微笑着听完众人的意见,最后接受了祝翾的提议。

弘徽帝出行前令太子监国,詹事府与议政阁辅佐,祝翾等三相则被列入南下随行官员名单之中。

元奉壹已经收到了去往新省扶与做布政使的任命,最近几日便有打算离京上任,祝翾也要离府南下,便与元奉壹发愁道:“陛下此次南下日程不定,如今你又要去北边上任,母亲年迈,府上诸事只怕难顾及。”

元奉壹拿着自己的新官印递给祝翾:“那不若我不去扶与,留在府里帮你料理府务?从此也不做官了,替你洗手做羹汤?”

祝翾看了他一眼,将官印放回元奉壹手里,道:“你倒想得美!既然你能忍受琼州的烈日,自然也能经受扶与的风沙,天将降大任于你,你倒想沉溺温柔乡。

“何况我也不在府里,将随行陛下许久,随行官员都不带家眷的。你不做官,就算不去扶与,又拿什么身份陪我南下?我不在府里,你留在宰相府又与谁洗手做羹汤?”

元奉壹微微一笑,收回官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早已是惟祝相马首是瞻,为了你一句话,我去扶与是半点不犹豫的。”

祝翾摸了摸他的脸,安抚道:“我素来知道你的心。”

元奉壹缓缓抬起眼眸:“听闻郑国公也在随行人员名单之中。”

如今的郑国公是蔺回,祝翾微微翻了一个白眼:“郑国公已有妻室儿女,见到我也只有恭敬的份,与我能有什么相干?”

元奉壹冷嘲道:“只怕他还不甘心呢。”

祝翾表示:“他若有不甘心,也大概只不甘心我如今权势甚于他吧。若是别的,他有颜色我没身份的时候,我都没与他有过什么故事,如今蔺郎已老,昨日种种更是老黄历了。你若非要担心我有变心,还不如忌惮点年轻的后生。”

元奉壹不屑:“那些年轻后生都莽莽撞撞的,做下属都不顺手都要靠人指点,知道怎么替你劳心吗?”

祝翾便盯着元奉壹看,元奉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祝翾朝他伸手,元奉壹立即顺杆爬地抱了过来,将脸埋在祝翾的脖颈处,偷偷嗅着祝翾身上淡淡的熏香味,他们待在一起久了,衣服都是混在一处熏的香,祝翾最近熏衣物的香味是清新的焚香与檀香,元奉壹自己也是这个味道,但总觉得祝翾身上的更好闻。

他一边嗅着祝翾的味道,一边贪恋地说:“萱娘,我真舍不得你。”

“我也舍不得你,可是……”

元奉壹打断了她:“不要说‘可是’,我知道你的‘可是’后面都是哄我的话,你心里装着太多太多的人与事,那些都是你真正的‘可是’,我都知道。我不需要你说哄我的话来令我忠心,我如此都是我心甘情愿,从你少年时起,我就知道你会是怎样的人。”

祝翾听着元奉壹的话,心底难得生起一丝愧疚:“你说得对,我心里装了许多事与人,难为你没名没份跟了我这么多年,受尽委屈与嘲讽。有时候,我也觉得我在欺负你,奉壹,你怎么这么好?”

元奉壹紧紧抱着祝翾,他告诉祝翾:“不要对我生起愧疚、怜悯之心,我对你好,是因为我喜欢你,你舍不得我,也该是因为喜欢我。”

祝翾便说:“我当然喜欢你的,我从不委屈自己。”

元奉壹坐直,松开祝翾,拉着祝翾的手,与她面对面,互相注视着,相伴十余载,元奉壹风仪不减,他很真诚地笑了一下:“有你这句话,我可以放心去扶与了,哪怕我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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