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寒门贵女 第388节  戴山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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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后面的赛事里,太子凌游照于十六进八的淘汰赛中被淘汰,决赛中,淘汰祝翾的王宜一个接着一个淘汰顶级选手,最后与李祓一对一比拼,以三比二的比分拿下了射箭自由赛的冠军,并且破了五环的总环数纪录。

射箭之后,最盛大的赛事便是田径类赛事中的百里接力长跑决赛,以监生身份入学北直女学的江凭便是一位代表北直女学的长跑选手。

她的跑区是最热闹的长安街一带,祝翾虽然不参与田径类赛事的颁奖,但还是到了现场观赛。

江凭参加长跑这件事祝翾一点也不意外,江凭当年就能凭一双腿从大母家一路跑到了祝翾家找她的母亲,她天生就是长跑的料子,且小时候她这么喜欢在外面游荡也从来没有丢过,可见方向感极强。

江凭的赛区是二十里的路程,为了方便长跑,长跑选手的服装对于一些百姓还是有些“伤风败俗”的,江凭上着一件贴身的半袖短衫,漏出两个胳膊,下半身穿着特制的裤子,露出一半的长腿,脚上踩着特定的长跑鞋,她个子不算高,但长手长脚的比例,很像一只轻盈的猎犬。

一开始长跑官方服饰公开时,别说女子,连男选手都不太能接受自己穿成这样,公开场合露腿露手臂到底不雅,但长跑为了减少阻力最适合的便是这种轻盈的装扮,加上弘徽朝民风开放,又有运动会文化下的健美风格影响,选手们渐渐愿意接受如此装扮。

江凭作为划时代的长跑女选手,愿意这样穿着站在长安街上跑步,也是十分有勇气的。

百姓们虽然也有“淫者见淫”、感慨“不成体统”的存在,但前面的游泳赛事选手赛事服饰与这差不了多少,有了前期准备,真到了长跑的时候,人们更多看见的是长跑选手如风一般的跑姿与健康轻盈的身形。

传统服饰讲究放量掩盖身形,这是越朝的人们第一次感受因为运动与竞技而流动的、富有力量的人体本身的美感。

江凭站在赛段开端,等着上一程的选手的接力,同长安街赛段的选手已经接力起跑了五位,终于北直女学上一个赛程的选手过来了,喘着粗气将接力棒交付给江凭,江凭接过队友的接力棒,便开始撒开腿跑了起来。

如今北直女学女子代表队总排名是第六。

她的步频比一般人要快,跑步姿势极其标准,只要见过她跑姿的人,都很容易联想到风的意象。

长安街两侧是跟跑的马车全程巡回护航,祝翾被邀请坐在其中一辆护航的裁判车上,看着江凭一步一步极快地跑。

她是在用一般人短跑的配速去跑长跑,却没有一点疲惫的感觉,像一只流动在草地上飞奔的小鹿,灵动而迅速。

江凭专注地跑,然后开始超越一个接着一个选手,在她的赛区将北直女学的排名从第六追到了第二,两边观赛的百姓都忍不住高喊:“北直女学——迅猛第一——”

路段两边有补给点与陪跑的志愿者,每一个短间距离便跟跑一位志愿者,除了记录也是为了及时去抬跑晕的选手,这些志愿者都是本地学生,有些是已经完成了短跑赛事的选手。

跟跑江凭的每一段志愿者们都感觉自己在追风。

终于到了这段赛程的终点,江凭将接力棒交给下一位选手,然后气喘吁吁地摇摇晃晃,几位跟跑到终点的志愿者连忙架住她,扶着她走下跑道进行补给与休息,守在这段赛点终点的北直女学的学生们见江凭第二个跑过来,都送上了掌声。

祝翾从裁判车上下来,也去看江凭的情况,江凭岔开腿低头坐在椅子上,身上披着一件袍子,脖子上搭着擦汗的毛巾,正在缓气,祝翾拿过一茶壶的水过去,问:“江凭,你感觉如何?”

江凭缓缓抬起头,她脸上还保留着运动过后的潮热,但她的眼神却很兴奋,她看向祝翾,说:“祝大人,你办的这个赛事真的是太好了,我跑得非常高兴!”

那种不断跑、与风竞争、跑到极远处尽头的感觉只有这种赛事才能满足她,这种追逐极限的感觉,让她似乎又活了一遍。

第421章 【光明未来】

最终,北直女学女子长跑组在百里长跑接力赛中获得了冠军的名次,江凭的区间成绩是本届二十里跑的最高纪录,在冠军之外她还得了一个“最佳田径选手”的奖章。

弘徽六年七月二十六,诸赛事结束,大越第一届联合运动会在大风馆正式闭幕。

当夜,整个京师灯火通明,夜市繁闹至破晓,一派火树银花的盛世气象。

第一届联合运动会的完美落幕,不仅成功传达了全/民/运动、健康、竞技的精神,在文化意象上,也展现了大越的自信与各种思想潮流,并且促生了一些新兴的经济行业。

闭幕式之后,弘徽帝在宫中绥寿楼正式宴请各省各项目的运动员代表们,对各项目的冠军给予了新一轮的赏赐,对各项目未得冠军但表现优异、精神鼓舞人心的选手也进行了鼓励与奖赏,对于各项目背后的一些出色教练也进行了表彰与提拔。

“褚德音何在?”御前宫人在席间问话。

褚德音还没有反应过来,坐在她身边的关解脱等人开始暗地里提醒她,于是褚德音缓缓站起身,从席间走了出来,对着高处正坐的弘徽帝行礼:“民女褚德音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弘徽帝微微垂眼看向她,问:“尔如今在何地高就?”

“回陛下,民女如今在宁州女学做蹴鞠博士。”褚德音伏地回话。

“那这次宁州女学的女子蹴鞠队就是你带出来的?”弘徽帝神情里带了几分欣赏。

褚德音不敢居功,说:“回陛下,宁州女学的女子蹴鞠冠军非民女一人之功,乃是学生们天赋高、练习勤奋,民女只是进行了基础训练,不敢冒功。”

“你这名字也有些耳熟……”弘徽帝却陷入了回忆,站在她身侧的羊仲辉体贴解答道:“陛下,这褚德音正是当年应天女学第一批次的二百二十五名学生之一。”

羊仲辉这么一提醒,弘徽帝似乎有些想起来了,应天女学第一批次的二百二十五名学生因为是开创性的一代,所有人的名字与来历她当年都亲自过目过,这批女子小成或者大成之后的去向她也略微留意过,褚德音虽然不上不下,但弘徽帝还是记得她这个存在的。

于是弘徽帝问褚德音:“你是褚作章的女儿,是不是?”

褚德音的父亲褚作章,历任过徐州知府等地方官,官至南直隶兵部侍诏,在任上因病而逝,褚作章的官位不算小,又是徐州大士,当年也算一半的亲长公主派,所以弘徽帝自然记得这个人。

每个女学生她也会额外记住那些家里有来历的信息,褚德音在羊仲辉准确说出自己女学出身之后便有些惊讶,惊讶之后便是难得的难为情。

当年陛下与先帝在整个南直隶挑拣了二百二十五名女童入学,她却在离开女学之后才明白那其中的期待与意义。

褚德音低头回话:“民女正是褚作章之女。”

“平身吧,你既然是第一届的女学生,与咱们的祝舍人也是同窗了。”弘徽帝看着她说。

祝翾微笑着看向褚德音,褚德音却说:“民女萤火之微,如何敢高攀祝舍人?”

祝翾有些失落地转回视线,弘徽帝说:“你还年轻,又是当年从南直隶中挑拣出来的女童之一,怎么就给自己的人生直接定论了呢?

“你们这一批女子,小成者八十人,大成者一百四十五人,参加春闱者至上一科已有三十五人,一次便连中三元天下闻名者一人,便是咱们的祝舍人,其余当年落榜者反复尝试,几届相加,也有了进士出身十七名。

“即便是反复科举尝试出来的成绩,三十五人中十七人也将近一半,可见第一届女学生的含金量。在朝、在地方上为官者已接近三十人,高者封爵入阁,如祝翾,如范寄真,低者在地方上也是一方县令或者县丞。若将为吏者也加上,在各地为大越发光发热者更是不知几何。

“在野者,也并非都是泛泛之辈,有人回去创办了女塾,有人选择著书立说……便是有人到如今也是籍籍无名,可朕却不以为她们平庸,你们这批女子都是三十上下的年纪,正是而立之年,只要还活着,也不该在这个时候盖棺定论。”

说到这里,弘徽帝对褚德音道:“褚德音,你一介白身却能在西北教出一批蹴鞠冠军,走到朕跟前来,怎么能说是‘萤火之微’呢?”

褚德音有些震惊地抬头看向弘徽帝,只依稀看见一个影子,便立刻想起“不能直视君王”的规矩,又低下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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