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寒门贵女 第225节  戴山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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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榆摇了摇头,道:“蠢材蠢材,你晓得什么?人家来看的第一个就是宁州景况,你们还不加以收敛,不是给她送把柄,连我的命都靠她捏着,你吴伯来多大的靠山?你靠山再大能大过陛下?与其叫她收拾了你们,不如我先收拾一顿,税课司查你们的税没什么,叫她查,她是真敢把你们的账本往京里运啊!”

苗榆一通话下来,成功地将吴伯来的注意力放在了账本上,吴伯来心想:原来这位巡按在意的是税,这容易得很,反正明面上的税我都缴足了。

想通这层关节,吴伯来的心也放了半截在肚子里,虽然还留着半截在外面半信半疑,却也不像来的时候不踏实了,忙谢苗榆:“多谢大人指点,小的知道怎么办了。”

“从后门出去吧。”苗榆打发吴伯来走。

等从后门出了苗府,吴伯来才撑直了脊梁,然后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苗家的屋檐,纵是挣够了钱,他见了官脊梁也撑不直,真是生不逢时,倘若生在前朝,他如此家当早买了官充门面,如今的朝廷却是不许买官的,他也只能借虎皮与这些官谋了。

……

税课司的官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祝翾坐在众吏上头看账,下面配了两个文吏抄录账本备案,税课司打算盘的吏里有几个都是年轻的女子,算得又快又明白,玉宁县的县令关兰宾在旁边介绍道:“那几个都是宁州女学念明算科的孩子,出了学就考了税课司的差,差事都当的不错。”

听到宁州也有女学,祝翾便忍不住问:“宁州女学如今是什么光景?”

关兰宾叹了一口气,说:“这里到底是边镇,打仗的时候就不怎么上课,去那里念书的都是军户女子,都有些腿脚功夫,也有学成去军中当文吏的,竟是也牺牲了几个成了烈士。自从去年祸事,学里就彻底停了课,学生和老师都不知道少了多少,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响起读书声。”

祝翾听了,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生在边镇,和平已是不易,念书自然艰难,虽知道是这个道理,但听你说了,总觉得可惜。

“如此,更要恢复宁州生机,保护宁州长宁,叫大家都能重新念书。”

另一头,吴伯来等粮商听说了祝翾几天几夜都泡在税课司看账册,更笃定了苗榆给的信息,都以为祝翾在意的是商税之事。

粮商们不由纷纷松了一口气,那些交到税课司的账要是能查出问题,他们自然不可能交那么利索了,查吧查吧,能查出个名头才怪呢。

“这个祝女君我看也言过其实,宁州的税岂有那么容易理清?”商贾们纷纷摇了摇头。

祝翾当然也知道商贾们的账查不出来问题,她也装模作样地查了好几天,为的就是转移粮商们的注意,金未晞早就从省里悄悄回来了,已经拿到了祝翾需要的东西,她看见祝翾还在看账,忙端了清目茶给祝翾喝,劝道:“都是无用功,大人何必如此上心?”

祝翾却说:“也并不是无用功,也能盘清楚他们明面的粮食销路。”

说着她合上一本账册,端起清目茶喝了一口,朝金未晞说:“端茶倒水不是你该做的事情。”

金未晞不说话,祝翾又说:“宁州果然不销洋县黑米,八个粮仓都没有一粒洋县黑米,白纸黑字的我全记下了。”

这个时候一个潜龙卫进来了,祝翾看了一眼,正是她派去盯着去守吉祥仓动静的潜龙卫,祝翾站起身,问:“如何了?”

潜龙卫忙道:“已经入网了。”

祝翾忙吩咐:“随我去吉祥仓!”

……

黑夜暗沉,祝翾带着宁州府的府兵与潜龙卫往吉祥仓去了,火把开路,连绵火光的照耀之下,高坐于马上的祝翾的脸有一半隐没在黑暗里,一半在火光下显得眼睛明亮。

吉祥仓门口的卒子都提着带着“吉祥”字样的灯笼站在门口,领头的乃是骁勇所的千户刘宽,刘宽的眼睛透着寒意,问祝翾:“祝大人漏夜至此,何意?”

祝翾却反问刘宽:“刘千户为宁州卫千户,大半夜的在吉祥仓又是为何?难道吉祥仓又有粮要押?”

刘宽冷笑道:“吉祥仓乃是在我骁勇所的看护地盘,我在这里自然是为了守护吉祥仓安全,也是要事来此。”

祝翾便说:“什么要事?难道吉祥仓大晚上遭了贼?那可不行,本官借来的二十万担粮还在吉祥仓,少了一粒,我也是要过问的。”

“大晚上的,祝大人真会说笑话。”刘宽盯着祝翾道。

“是不是笑话,待我进去盘查一通不就知道了吗?”祝翾脸颊上多了一丝寒意,手暗暗搭在腰间,那里挂着范寄真所赠的新式枪铳,弹药在路上都已经填好了,正蓄势待发。

第258章 【夜闯粮仓】

祝翾这句话一出口,气氛瞬间就冷寂了下来,刘宽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情也收了几分,他微微将手搭在腰间的火铳上,眼睛里藏着敌意,下巴鼓了一下,开口道:“祝大人,您是来者不善啊。”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们莫不是被我说中了,才觉得我‘不善’?”祝翾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刘宽的眼睛紧紧盯着祝翾,警告道:“祝翾,你一个巡按,在朔羌并不能一手包天,吉祥仓虽然位置在宁州,但不是宁州的仓,是整个朔羌的粮仓,由省里直辖管制,里面的粮如何调用是省里说了算。

“朔羌也不是只有一个宁州,现在宁州的灾民尚且有饭吃,外面的那些灾民就不是朔羌人吗,就不配吃饭吗?吉祥仓如何调度,如何安排都是上面说了算。

“你新来这里,只看见了宁州之情状,便为了这一府之地偏心,并不懂省里的苦心,便直接上门找茬,到时候坏了省里的布局,万一造成更大的人祸,就算你是京中下来的人物,也没人保得了你。”

祝翾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说:“吉祥仓如何调度自然不归我管,我只是听闻吉祥仓有粮失盗,我借了二十万担粮在里面,若是失了盗,那我怎么也得看看这些粮还在不在。”

“不管是谁借的粮,哪里的粮,进了吉祥仓便是吉祥仓的粮!”刘宽一脸大义凛然。

“吉祥仓的粮又是谁的粮?你刚才说了,吉祥仓是省里直辖的仓,那吉祥仓的粮该给谁吃?我是为了宁州百姓、朔羌百姓借的粮,你吉祥仓的粮最后到底也是给百姓吃的,若是这些粮食都进了百姓肚子里,我自然不会上门。

“但刘大人,你耳朵好像有点毛病,我方才已经说了,吉祥仓丢了粮,不知道喂了哪只硕鼠,所以我才会上门查看,毕竟我亲自送了二十万担与你,无缘无故在你手上丢了,我总要过问的。”祝翾骑在马上朗声说道。

“这就更可笑了,你口口声声说吉祥仓丢了粮,但我与弟兄们在此处日夜守着,怎么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却不知道,反倒叫你给知道了,你拿不出凭据,吉祥仓便不能进。”刘宽不依不饶。

“那是因为刘千户您心盲眼瞎,所以丢了粮也不知道。”祝翾嘴上慢悠悠地说着,耐心却已经耗干净了,挺着高马就往前跨了几步。

刘宽见祝翾一行人要强进,当下就从腰间解下枪铳对着祝翾,他身旁的一行卒子也纷纷解刀的解刀,端枪铳的端枪铳,雪亮的刀迎着月夜漫出森然的杀气。

祝翾一行人也纷纷端起了枪铳坐在马上与刘宽一行人对峙。

刘宽咬着牙喝道:“祝大人,再前进一步,就别怪我手中刀枪无情了。”

祝翾见刘宽这样急躁,甚至动上了武器,便知道金未晞的消息没有假,吉祥仓果真有邪门。

倘若今日不进吉祥仓抓住事端,往后便彻底错过了机会拿下吉祥仓的暂时管理权。

“往后退!擅闯吉祥仓者死!”刘宽抬着手里的枪铳,心里渐渐起了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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