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寒门贵女 第144节  戴山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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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宽敞的玄武大街的时候,祝翾看着这座皇城,心想,下次我来的时候,也许就不是看客了,那时候我觉得我会有踏青云路的资格。

到那时候……到那时候……祝翾一边走一边忍不住想,想了一半又顿住,她还是不能明悟出自己具体的道在何处,但是她知道自己已经拥有了更多的可能。

半路上忽然下了雨,祝翾很感激黄采薇的先见之明,将伞撑起继续往前走,雨水纷杂了视线,但是祝翾的心境愈发清明。

等回了学里,祝翾告诉了吕嘉尚自己的决定,吕嘉尚很惋惜地叹了一口气,稍微试探着挽留了几下,但是祝翾还是说要回去,吕嘉尚就只能点点头,然后祝她前路顺利。

谢寄真也是被京师各学堂抢夺的对象,谢寄真思考了一番,打算去顺天科学院正式学习更多理学知识、加强实践。

于是只有谢寄真几个留下来,祝翾与明弥、上官灵韫回去,她们三个要走的时候,特意去京师里的“范楼”开了一间包厢,请了在京师大学认识的一些同学入席送别,因为谢寄真背靠范夫人,所以范楼的席面她坚持做东请大家。

范楼环境雅致,谢寄真请在一处阁楼里,一面临水,旁边还有人弹奏。

大家入了席,祝翾打量了一下环境,觉得隔着水听乐甚是不错,等人来齐了,开了席,菜肴一一上桌,大家吃喝过后,又开始作诗作赋。

祝翾喝了几杯酒,但是酒量见长,人还是清醒的,作诗作赋不在话下。

等一番诗赋做完,明弥却忽然说:“祝翾,你当日来顺天前酒后对月做了几句词,却没了下文,我想听你今日把这阙词填完。”

祝翾自己都不记得自己以前还做过词了,明弥于是背出了她记住的那几句开头:“月行学海,天问我,今欲何为?携书剑,直上青冥,照天下白。”

原来是一首满江红,祝翾于是找来纸笔,写下曾经自己随性诵出的这个开头,然后想了一下,继续往下写道:“万籁生山对星水,日月不淹系扶桑。濯冰雪,热血满盈腔,渡北关。”

她写完一句,身边人便念一句,念完了她的上阙。

祝翾又开始写下阙:“我问天,何生我?载昆仑,眇万古。人生无根蒂,心泊归舟。晏坐空山身化鹤,文入霜天动九州,追流年。”

等她一气呵成写完,座中皆为之喝彩,祝翾不动如色,心里却为之得意,隔了一年,她终于把这首《满江红》写完了。

挥洒完文意,她的思绪也更加通达了,无论今后在何地,她都要做到“心泊归舟”,以心为镜。

作者有话说:

《满江红》参考诗句如下:

万籁生山,一星在水,鹤梦疑重续。——厉鹗《百字令·月夜过七里滩》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屈原《离骚》

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陶渊明《杂诗》

何人无事,宴坐空山。——苏轼《行香子·与泗守过南山晚归作》

依旧没文化,不会写词,默认祝翾有文采巧思。

第155章 【后会有期】

蔺回就坐在范楼二楼的雅间里陪妹妹凌悬一起出来用餐,凌悬是个只有七八岁的女孩,却非常淘气。

蔺回好不容易旬休回家一遭,妹妹就闹着要蔺回带自己出去玩,两个人隔了十岁,玩是玩不到一处的,蔺回旬休不愿意陪女娃娃玩,只想自己安静看会书。

但是凌悬各种闹他,还骂他坏哥哥,于是蔺回被闹得没法子了,就拿一天休假的日子陪妹妹出去逛,凌悬在外面逛累了,蔺回就带着她到范楼吃饭歇息。

范楼里面的人都认识他们,进了雅间里,就喊蔺回“世子”,喊凌悬“王女”,因为他们的母亲是陛下的妹妹敬武公主,在女爵的母系继承体制下,凌悬就是随母姓的宗室女了。

因为敬武公主是陛下唯一的妹妹,凌悬早早就有了“嗣公主”的爵位,嗣公主品级比公主世女还高两等,公主世女日后都是郡主的爵位,嗣公主以后却是铁板钉钉的公主。

自从公主郡主等女性爵位能够世代传承了,就变得金贵了起来,就算是陛下的孩子,公主也变成了得经过正式封绶才能得到的爵位,类似于皇子封的王爵一般,未封公主前,皇女们不称公主只被称为皇女。

论爵位,凌悬这个宗室女因为正式被封了“嗣公主”,王爵位分甚至比宫里那些皇女高,因为除了长公主之外,其他皇女还没有被正式封公主呢。

敬武公主为了表现谦卑,也只让大家喊自己女儿“王女”。

进了范楼,凌悬就端起了她王女的气度来了,吩咐起她哥哥帮自己点菜,蔺回很好脾气地配合她,然后凌悬就点了一堆,蔺回就说:“点那么多你吃不完的,浪费太多就是奢靡了。”

凌悬大声说:“我能吃完的!”

蔺回让她看自己点的菜,凌悬才发现自己点了三十几个菜了,确实吃不完,她们郑国公府也不许铺张浪费、奢靡成性,凌悬只好鼓着脸删掉了一部分菜,然后说:“就这样吧。”

等掌柜出去了,凌悬就说:“我请你吃饭,请你玩,你还不乐意,吃个饭都要教训我!”

凌悬因为是嗣公主,有自己的俸禄,所以她很大方地要请哥哥,蔺回拗不过她,他虽然年纪轻轻领了禁中职位,也有俸禄,但是肯定是阔不过有王爵在身的妹妹。

两个人吃吃喝喝了一阵,凌悬听见下面有乐声,就问随从:“谁在奏乐?”

随从打听回来了说:“是临水的雅间客人请了人鼓乐,是京师大学的学生们在里面。”

凌悬对京师大学不感兴趣,就“哦”了一声,但是又好奇学生们什么模样,就问随从要了单镜望远镜调好距离照看。

祝翾一行人宴会上为了更好的隔水听乐声,开了窗子,凌悬拿着望远镜对着窗看过去,就看见了一群青春年少、文气斐然的学生。

蔺回看不过眼,对凌悬说:“你这样窥视也不大方。”

凌悬就放下望远镜很不高兴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趁蔺回不注意,将镜头突然对着蔺回眼睛,让他也看。

蔺回下意识对着镜头的方向看了一眼,就看见了祝翾一道蓄着光彩的侧影,虽只是惊鸿一瞥,但是蔺回一下子就认出了那是祝翾。

凌悬这时候把手里的望远镜拿下来,很得意地对蔺回说:“好了,你也窥视了,我们都不大方了,你没有理由教训我了。”

蔺回对妹妹这种耍赖也习惯了,不由失笑了一下,凌悬却继续拿着望远镜看学生们,一边看一边说:“他们好像吃完了,正在聊天呢。”

蔺回管不住坐不住的妹妹,只能由她了,但是拿着望远镜窥视的妹妹很快就被学生们发现了。

祝翾的席间也坐着王遇之,王遇之拿着自己的单片镜坐在角落里默默擦拭,然后对着阳光一照,只觉得某处亮光一闪,就说:“对面有人在窥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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