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寒门贵女 第75节  戴山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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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莲觉得孙老太说的话太浅白,就自己加工了一番她的意思写进信里,然后又问沈云:“阿娘,你有什么话要对萱姐儿说的?”

沈云能说的就是担心祝翾在那水土服不服,有没有认识新的同学,别给人欺负了,天冷了要加衣裳,饭要好好吃,觉有没有好好睡,晚上别太用功看书云云了……

几个孩子里祝翾是主意最大的,在眼前的时候她没怎么操心,一出了家门不见人,沈云满心里都是细细碎碎的操心与思念。

祝莲写完沈云的嘱托,祝老头从田里回来了,就去问祝老头想说些什么给祝翾。

祝老头沉思了片刻,就朝祝莲说:“咱们好歹是托了她会念书的福,享受了皇恩免了十亩的税,家里劳役也免了,都是她的功劳,都记着呢,家里日子也好了不少,就是不晓得她在应天缺不缺嚼用?”

祝翾念书赏的六十两家里一直没用,祝老头这么一说,家里觉得该给祝翾寄些钱过去,这才是最实在的东西。

应天开销大,也不知道女学里嚼用是个什么章程,祝翾也不是胡花钱的孩子,塞点银子到她手上也是稳妥的事情。

祝家的信也好了,祝莲与祝英又到了王家,王家也给祝翾写了信,说了一些王家最近的变化。

王杨与钱善则置办了十抬朝廷出的新纺布机,雇了附近妇人来做工纺布,一开始祝晴为此还和儿媳别过苗头,她觉得自己大儿子以后稳稳妥妥继承自己家里卖猪肉的事业最好。

但是钱善则知道做屠夫挣的钱是有限的,王杨又被钱善则说得心动,夫妻俩竟然抛下王婵一起出远门去苏州府的大的织坊考察了几个月。

新式织布机只能从苏州的官府手里买,不是拿钱就能买到的,这对夫妻就在苏州待了几个月,竟然真的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谈成了生意,用了大房的私房置办了织布机到家。

祝晴拉扯着被扔下的孙女王婵暗骂这对掉钱眼子里的父母心狠,太能折腾。

但是钱善则的主意确实是做成功了,产的布又快又好,通过她娘家的兄弟姐妹拉线很快就卖了出去,第一笔订单就成功了,给女工们开了工钱,还得了一笔不少的利润。

祝晴就睁只眼闭着眼随他们折腾去了,织布机都买了,不给做织布坊,也是积灰折旧了,只能做几年才能看见回本的意思。

二表哥王桉依然在老老实实念书,就是因为表妹祝翾一飞冲天考上应天女学的事情叫他受了大刺激。

王桉很是羞愧自己多读这些年的书还比不上祝翾,念书更加发狠了,之前好不容易养胖了些,又瘦了回去,愁得大姑祝晴头发又白了几根。

养儿都是愁,两个儿子没一个叫祝晴夫妻省心的。

王婵还小呢,倒是会说一些话了,祝葵比王婵大不了几岁,两个小孩倒是互相玩得来。

最后两家将信放在一处,又塞了一些别的,鼓鼓囊囊一大包给寄了出去。

远在应天的祝翾因为眼下挂了黑眼圈叫博士发现了,然后被呲了一顿,大概意思就是“没学会走路就想着跑”,然后祝翾得到了她入学后的第一次惩罚。

祝翾也终于被罚提铃了,她接过铃铛颠了颠,女学版本的提铃没那么重,没有往故意折腾人的地方去,还不算刑罚,祝翾又是家里做惯活的人,提在手里反而没什么压力。

她被博士尚昭说了一顿,知道自己确实是又犯病了,不该学上头了挑战欲望上来了,整宿整宿地和那个现在她还学不成功的新数学较劲,应该脚踏实地搞学问。

再说了,她这样不知道节制地搞学问,是会损害身体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样总归不算孝顺。

那些题目她一时半会做不出来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学里的女博士都没几个正经学过新学的,逆天的只有谢寄真罢了。

虽然谢寄真自己非常学有余力,但是祝翾学上头从而熬夜的起因也在她身上,于是谢寄真也被连坐了一起罚提铃走圈。

谢寄真沉默地跟着祝翾出去领罚,她是做惯娇小姐的人,一提这个铃铛就开始觉得手酸了,就忍不住看了祝翾一眼,她的眼神有些幽怨。

她自己好好地搞自学又没有熬夜,祝翾学上头熬夜居然还能归因到她头上来,谢寄真觉得自己有点冤枉。

祝翾对谢寄真也是一腔愧疚,就悄悄地朝谢寄真说:“你要是嫌重,就给我提吧,我不嫌重。”

谢寄真摇了摇头,她好歹比祝翾大两岁,真叫祝翾帮她提了,算什么,说出去也是自己没脸。

不过祝翾这个态度,谢寄真脸上的幽怨就少了几分,又听见祝翾很真诚地对她说:“真是对不住,寄真姊姊,是我太笨了,学不会那个才这样的,还牵连了你受罚,下次我不这样了。”

谢寄真的眼睛眨了眨,朝祝翾说:“我本来有点怪你的,但是现在不怪你了。我也有错,我总是以己度人,自己学会了就显摆,你也算被我激的,你不笨,只是每个人擅长和爱好的东西不一样。你还小呢,要循序渐进。”

然后又说:“你别叫我姊姊了,我虽然比你大,但是我们是同窗,你就直接喊我寄真或者真娘。”

然后她面上露出苦恼来,好像在思考怎么叫祝翾更贴近,祝翾本来想叫对方叫自己萱娘,结果谢寄真说:“你比我小一点,我叫你小翾,可以吗?”

祝翾愣了一下,小翾就小翾吧,就点点头,这些同窗也不知道她从前的名字是祝萱。

她不知道的是,因为谢寄真开始这么叫她,她又是这一届里最小的几个,很快就成了全女学的“小翾”。

这边两个人交头接耳地说话,女史就过来了:“都罚提铃了,还交头接耳的,像什么话!”

两个女娘连忙分开了些,安静了些,不再嘀嘀咕咕了,女史就走在她们旁边拿起书开始念:“曲礼曰:毋不敬,俨若思……”

祝翾一听这次念的是曲礼脸就白了,曲礼那么多字,等念完不知道得提多久铃了。

谢寄真也在心里叹气,但是两个女孩还是有气无力半死不活地跟着念:“曲礼曰:毋不敬,俨若思……”

“大点声!有气无力的,没点活力!”女史呵斥道。

于是祝翾和谢寄真就大声念了起来,女史满意了开始继续说第二句:“敖不可长,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

祝翾就大声跟着念第二句,结果女史又重新念了一遍第二句。

祝翾就开始想,每句都念两三遍,这么多字,得念到明年去,就大着胆子抗议道:“这一句我嗓门很大的。”

言下之意,刚才声音小需要重念,这句她嗓门这么大不该重新念第二回了。

女史悠悠地看了她一眼,说:“叫你念就念。”

祝翾就一边走圈一边念:“敖不可长,欲不可从……”

咦?这句话的意思是叫人约束自己的欲望的,自己学问贪多也是不克制欲望的结果,难怪叫自己念两遍这句话。

女史满意了,继续一句一句念下去,祝翾与谢寄真都一边走圈一边大声跟念,早课结束了,她们俩还在大声跟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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