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寒门贵女 第38节  戴山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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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翾就沉默了,她觉得可以考,又觉得不可以考,就问黄采薇:“那到底是能考还是不能考?”

黄采薇就说:“吏考先行不限男女,却留下了这样一个漏洞,所以科考放开男女之限也是大势所趋,但是会晚上一些,这是一个信号。

“科考毕竟是取官,更为严肃,倘若直接说从今天开始科考男女不限,那就会有许多反对之声。

“所以长公主她们就先改革吏考,吏,尤其是乡野之吏,朝中那些人都是看不上的,考上吏反而限制他们子孙晚十年科举,所以拿这个改阻力最小。”

然后她喝了一杯茶又继续说:“倘若真的有人反对,但是基层确实缺吏啊,吏能够算账识字就足够了。既然确实缺人,蒙学已经不限男女教出来了会算账识字的女人,那干嘛阻止她们去当吏呢?

“反正乡野小吏都是解决一些芝麻小事,他们书香门第的人会来考吗?而乡野里的书生也是首选考科举,而不是吏考。他们男人是你不考我不考,基层继续缺人,皇权继续难下乡。

“那既然已经有这样一批符合条件又不影响利益的人能考上,就因为是女的不让考,才不合理吧?”

祝翾点了点头,又问黄采薇:“那科考就也会放开性别?”

黄采薇就笑了笑:“蒙学放开男女了,吏考也放开男女了。等到科考要放开男女的时候,如果有人反对,那就能说女人都能做吏处理公务了,甚至比男吏更优秀,何以男吏十年做满可进乡考,女吏做得好却不可以?吏进官这条路也开了,那科考本身的男女之限还在限什么,不开也得开了。”

作者有话说:

我文里的科举制度和吏考不要考据,是我杂糅加原创出来的东西,可能一堆bug。

就文里科举正常途径也是明朝的四级顺序,即府试、乡试、会试、殿试。

那如果有一个人通过了吏考,就得做满十年吏服务基层十年才能科考,但是可以跳过府试直接以吏的身份从乡试开始考,不过这个也是有期限的,因为考乡试会试殿试就没办法在职考了,一般来说总要离职全职准备的,甚至要出远门,过了期限这个人不再担任吏了,就没有这个优惠了,如果本身没有府试的功名,依旧从府试开始考。

然后因为书里设定的是刚立国的一个时代,书里科举制度和一些潜规则是在慢慢摸索发展的,不是一开始就拿出来一个非常成熟的科举制度就按这个考,到了后期吏进官是比正常科举进官稍微受歧视一点的,乡试吏进身份的考生就慢慢有了再优秀都不能点为解元的潜规则。

明朝时期的状元王华乡试本来可以点为解元的,但是据说因为考官觉得失礼了,所以给降第二名了。

不过大明早期能够应试的首先是国子监、府学县学生员学成者,还有另外一类,就是儒士,王华第二次乡试就是以儒士的身份考的,《浙江通志》里说:“浙江乡试填榜,第一卷得余姚王冢宰华,时宪长扬公子方以华儒士,抑寘第二。”

就是说王华因为是儒士应试,本来是第一就降第二了,有科举歧视的成分在,可能是当时的潜规则。

王华失去解元也可能有这个潜规则的成分,不一定是因为失礼。

所以科举制度一些潜规则也是逐渐随着制度的完善更替而产生的,那我书里的科举可能也有一些慢慢发展的潜规则,可能会一堆bug,求轻喷。

第42章 【不总是要】

“那朝中就没人能够看出来吗?”祝翾抬起脸去问,听黄先生的语气,其实女子能够参与科举并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好像阻力很大。

既然吏考的性别放开会促进科举的性别限制放开,那些反对的人难道看不出来吗?

“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可是,看出来又如何?大势所趋,没有‘势’就创造‘势’,大势当前,反对的那些力量只不过是螳臂当车。”黄先生对祝翾说。

虽然这个诏令是皇帝所下,但是连祝翾这样的幼童都知道它背后真正的推手是长公主。

长公主是很厉害的女人,从小祝翾就听着长公主创造的各种奇迹长大。

她先天知之,通晓万物,幼年随父起义就能出谋划策,为越王管理后方,还能够守城屯田,为越王打下天下建立了夯实的基础。

同时她还善于做国家经济之事,短短几年通过各种措施与发明丰盈国库,正因为丰盈了财政与税收,长公主才有经济基础去推蒙学教育,努力去达成幼有所学的目标。

她会得太多了,如此神异,南直隶的百姓最早受她管辖,几乎家家都会为她供奉长生牌位。

神异至此的女子,甚至盖过了皇帝的光环,甚至有诛心之论:“只知长公主,不知元新帝”。

于是祝翾就想起了黄采薇是见过长公主的,就问黄采薇:“长公主是怎样的女子呢?”

黄采薇想了想,说:“一个很会造势的女子,没有条件就积蓄力量然后造出天下大势的人,越王当年起义大业从最薄弱的一支起义军翻盘建国,就有她在背后积蓄力量认准时机吞并敌人的原因。

“如今她为自己想做的事情,依然如此。别人见她各种想要做的事情都能够一路势如破竹,却不知她在背后为此做了多少的积蓄与努力。

“私下里呢,长公主其实就是一个性格很平和的人。”

祝翾听完,但心底对长公主的认知还是很片面,黄采薇就告诉她:“你想了解她,就得努力了,毕竟眼见为实,等你长大了也许有机会见到她呢。”

祝翾睁大了眼睛,下意识说:“我连咱们县都没有出过,我长大了得有多大的运气面见长公主啊,就算真有这个运气惊鸿一瞥,瞧上一眼,那也不能够了解她。除非,我有很大的作为,是长公主身边那个层次的人。”

“别妄自菲薄,人生的际遇总是说不定的。”乔妈妈忽然在旁边说。

并且给祝翾举例:“长公主身边那些女将军和逐渐侵入朝廷中枢系统的女官们,又有几个出生富贵的?都是时势造出来的人杰,一下子就遇到了这样一个光辉的时代,抓住了机会罢了。”

“比如我的本家,威武将军乔定原,你听说过吗?”乔定原想了想,就拿自己举例,一旁的黄采薇听了,脸色瞬间有些微妙。

然而祝翾不识眼前的乔妈妈就是乔定原,就点了点头说:“我知道她,她四十几岁才参军打仗,却没想到是天生将才,战勋显著,威风不二。”

乔定原听祝翾夸自己,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说:“你知道乔定原之前干嘛的?就是打铁的寡妇,连孩子都没有,按照世俗之见,她的前半生在女人里是失败的,可是谁叫她运道好呢?我告诉你,一个人能够出人头地,就两个原因,运道与才华。”

“这话说得不错,没有运道,只有才华,是很难出头的,我们从前的那些女人难道就没有才华吗,可是不给她们发挥的运道,就此埋没了多少变成了无名氏。

“而你,祝翾,你出生在了这样一个被创造了运道的新时代,你现在可以念书启蒙,之后可以吏考,再往后或许连科考都可以参加。虽然机遇对于你这样的还是稀缺,但是确实是有的,所以你的未来是说不定的。”黄先生也如此说。

祝翾……祝翾傻眼了,黄先生又像第一次见面那天在她心底埋下那种诱人上前的种子了。

她自己也一直在迷惘,在思考,思考自己未来的道路在何方,她还没有生出那种凌云的志向,她所要的只是一种新的不同于旧的人生。

她不知道新人生的模样,但是她不想要大了接替家里女性长辈的人生的路这样下去。

阿娘很好,但是她不想成为沈云,大母很好,但是她不要变成大母。

身边的女人、芦苇乡的女人,虽然出生不同、嫁的夫婿不同、生子不同……可在祝翾眼里都是一个模式的人生,只是一朵花开出了不同的模样。

祝翾现在只是潜意识里不想要那样的人生,她潜意识也知道这是不可以说出来的,是大逆不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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