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自受(作者:白芥子) 第40节 白芥子
“你待在这里,我去去就回。”梁既明打断他,将保温毯整个裹在他身上,站起身。
姚臻下意识想把人抓住,脚踝的剧痛却让他动弹不得。
梁既明已经冲进了雨中。
外面仿佛世界末日。
暴雨如注,狂风几要将人掀翻。
梁既明低着头,艰难地朝快艇方向移动,海水已经涨高了许多,靠近快艇时几乎没过他的膝盖。
船身歪卡在礁石间,他摸索着爬上去,那块帆布果然还在,被风雨拍打得紧贴在甲板上,固定它的弹力绳在颠簸中缠得更紧。
梁既明趴在湿滑的甲板上,用多功能刀拼命切割拉扯缠绕的绳索,巨浪打来,船身猛地倾斜,他差点被甩出去,死死抓住帆布一角才稳住。
他也只敢停下喘息片刻,又继续手上的动作。
岩洞里,姚臻因为脚伤动不了,也看不到外面的场景,却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恐惧风雨声。
他屈起没有受伤的那条腿,埋头在膝盖上,几乎要被心头涌上来的懊恼和自责淹没。
他天不怕地不怕,但不想害人……他究竟都做了些什么混账事情?
如果梁既明出了事……
不,他不接受,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不知过了多久,浑身湿透的梁既明终于拖着那卷帆布回来。
听到脚步声,大少爷绷了许久的脊背骤松,却没有抬头。
梁既明示意他帮忙,没有听到回应。
察觉到什么,梁既明转头,上前一步,在姚臻身前蹲下。
“少爷?”
许久,姚臻终于缓缓抬起头,泪光闪烁,双目通红。
梁既明狼狈模样映入他眼帘,他的眼睫快速眨动着,眼眶里滑出泪。
梁既明一愣。
“……你哭了?”
第34章 画地为牢
姚臻的睫毛又抖了几下,回神抬手粗鲁抹去自己脸上的泪,自觉丢脸:“谁哭了?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
梁既明冰凉的手贴上他的脸轻轻一掐:“行了,我没事,哭什么。”
大少爷扭开脸,不想再看他。
梁既明虽然狼狈,人却很从容,他快速脱去上身湿透的衬衣,重新处理包扎了一下自己的伤口。
姚臻又不自觉地瞥过去,目光闪烁,欲言又止。
“真没事。”梁既明低着头对付伤口,无所谓地说。
姚臻开口,语气生硬:“你现在说没事,要是夜里又发烧怎么办?”
“急救箱里有药,”梁既明道,“真发烧了辛苦少爷再伺候我一晚。”
“……”确定了,这人还是很讨厌。
梁既明处理完自己,起身拿起那卷帆布,看了看四周,很快选定了位置。
“帮忙。”
姚臻坐在原地给他递工具,梁既明找到岩缝上方的一处突起,将帆布一端牢牢捆缚固定,再展开覆盖住最潮湿迎风的区域。
“左边,压住。”他简短指示。
姚臻立刻摸索着,将手边的一块大石头推到帆布边缘。
梁既明半跪在地上,用刀和碎石在帆布边缘敲打出小孔,穿入绳子,寻找一切可以固定的突起和缝隙。
姚臻出不了太多力,只目光紧紧跟随他,不时滑过他赤裸的后背,递上工具绳索,在他固定时帮忙拉住帆布一角。
梁既明的动作麻利,不多时便已在他们身前拉起一块相对避风的空间,再将剩余的帆布铺在身下,隔断了地上升起的刺骨湿冷。
狂风暴雨被阻挡在外,不再像之前那么可怖。
做完这些梁既明才坐下,疲惫闭了闭眼,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肌肉终于稍稍放松了些。
姚臻将身上那床保温毯扔过去,示意他:“我刚看到那边堆了些枯枝,你看看能不能生个火。”
梁既明也有这个想法,他又爬起身,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些相对干燥的枯枝和苔藓,自工具箱里翻出打火石。
火堆很快生起来,但估摸着烧不了几个小时,聊胜于无。
梁既明将保温毯还给姚臻,蹲在火堆旁,一边烤火,一边烘自己湿透了的衣服。
姚臻静静看着他在火光映照里有些冷肃的侧脸,又觉得先前笑着说“没事”的那个梁既明竟似不真实。
梁既明忽然偏头,对上他的目光:“少爷又一直看着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