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姐决定去死 第48节 鹊桥西
门外侍卫闪现,低声问:“要通知官府吗?”
雾隐山贼寇每次出山都是有目的的,这次出来多少人还是未知,通知官府加派人手前去围捕才是最安全的。
官府那边早已得了通知,也时刻准备着。
谢迟微微垂眸,点了点头,然后合上门去了里间。
掀起床幔一看,钟遥还睡着。
外面的月光被纸窗阻隔,只余淡淡的微光透进屋中,谢迟借着这点微光,看见钟遥身上的寝被只覆到胸口,露出的衣襟裹得严严实实,根本就是和衣而睡的。
她很不安,就连眉头也是不自觉微微皱着的。
谢迟再次后悔,当初不该任由薛枋胡闹,更不该一时冲动地带上钟遥的。
然而事已至此,后悔无用。
他在床榻边坐下,俯身轻喊了一声,钟遥迷迷糊糊睁开了眼,被眼前的黑影吓了一跳。
幸好她也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日,很快镇定,坐起来悄声问:“他溜走了吗?”
谢迟点头,问:“与我一起去,还是留在这里?”
跟谢迟一起是最让钟遥有安全感的,可谢迟此次离京是肩负着剿灭贼寇的重任的,不能只顾着她。
钟遥也不想做个毫无用处的累赘。
她深吸一口气,迎着谢迟幽暗不明的眼眸,郑重道:“我是没有你那么厉害,可你也不要小瞧了我……我要留在这里!”
谢迟默然不语,只定定看着她,像是在给她反悔的机会。
钟遥犹疑了下,道:“你都放心让薛枋跟侍卫出去抓贼寇了,不放心我与侍卫留在客栈?你果然是瞧不起我。”
“……”
谢迟甩了她一个冷眼,起身就往外走,走到里外间隔着的屏风时,回过头来,沉声道:“侍卫就在门外守着。当心。”
说完径直迈出了房间。
他一走,房间里就只剩下钟遥一人了。
这间客房太大了,又没点灯,从床榻上往外看,空荡荡、冷清清。更远处的外间被隔开,既没有声音也不见人影,谁也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又会不会有恶犬破门冲来。
钟遥很害怕。
她裹着寝被缩在角落里,在心里想着分散在各处的家人,知道谢迟很快就会回来。
她还是很害怕,但心里却更加坚定了。
第41章 迷乱 “吱——”
没有爹娘庇护的孩子通常更容易被欺负, 不想被欺负,就要想办法保护自己。
薛枋无师自通了打架,男童则更擅长逃跑。
他是深夜时分趁所有人都在熟睡时, 偷溜出客栈的, 蹑手蹑脚地出去后,跑跑停停, 先后在两家赌坊、一家酒馆、一个拱桥附近停留, 然后拐了几个弯,穿过几条脏乱的小巷后,翻墙去了一个破败的无人小院。
县令得了侍卫的口信, 亲自率领官兵远远跟随, 在男童停留过的每一个地方都派了官兵把守,跟到小院后,在外面守了会儿, 听见里面有骚动,立即带人冲了进去。
进去后发现里面是几个乞丐, 每个人脸上都有些新伤, 问过后才知道方才有人趁他们熟睡打了他们几巴掌, 他们以为是彼此动的手,这才吵嚷起来。
这无疑是男童做的, 而男童已不见人影。
官兵打着火把仔细搜查了一番,在小院后面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地洞,直通院外的枯井。
几岁大的孩子能做到这些已经很厉害了,可他终究是个孩子,在枯井外留了些痕迹,不多久就被再次追上。
这次是在一个棺材铺。
县令被这孩子气得不轻,直接命人进去搜查, 男童找到了,卖棺材的夫妻也被抓到了跟前。
夫妻二人看见官兵吓得瑟瑟发抖,连声说不认识男童。
男童也不装了,灰头土脸的,但十分倔强,道:“一个破门锁还想拦住我?我不会自己撬吗!”
官兵去查了下,果真在锁扣上发现了强行撬开的痕迹。
即便这样了,男童仍是不肯屈服,恨恨等着县令道:“你身为父母官,不管这个欺压良民的男人,反而抓我,你是狗官!”
昌萍县地方不大,多年来百姓的纷争没断过,但闹出人命的大案少之甚少。
县令也是听说过雾隐山贼寇的凶名的,听闻人可能流窜到城中,吓得急赤白脸,立即就命人封锁了城门,一边派人去州府求援,一边心惊胆战地要满城搜查,最后听了谢迟的吩咐,安静在府衙等候通知。
今夜摸黑跟着个孩子跑了半宿,一个穷凶极恶的贼寇都没瞧见,还被人指着鼻子骂狗官,县令心里憋屈,有些下不来台。
“世子,您看……”县令为难地请示谢迟。
谢迟跨在马背上,算了算时间,低头看向被官兵押着的男童,问:“为什么见到县令,你率先为你自己叫冤屈,见到公主,先想到的却是你那个久不见音讯的赌鬼爹?”
男童愣了一下,道:“我愿意!”
他在心虚。
因为心虚,所以当时不敢为自己与祖父叫冤,而是妄想请“公主”开恩。也是因为心虚,此时绝口不提生父,而是对着县令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