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三小姐决定去死 第45节  鹊桥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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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遥翻阅着官府的记载,发现他们手段多且歹毒。

雾隐山很大,里面有许多草木和野兽,哪怕朝廷不惜一切代价派出数万兵马将整座大山围起来几个月,那些贼寇也是饿不死的。

将整座山密不透风地围起来也根本不可能。

因此不管怎么样,那些在密林中生活惯了的贼寇总能悄无声息地出山、潜入百姓之中。

有一次他们出山后拦路劫了个镖局,把人全部杀了之后,假借镖师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过了两个州府,毫无征兆地屠杀劫掠了当地两家的富户。

官府以为他们会在百姓惶恐之时趁乱逃回雾隐山,派人一路追截,没想到他们竟分散开在城中三教九流的地方藏了半个月,才悄然出城绕回了山中。

又一次有地方闹了水患,灾民流离失所,这些贼寇又扮做流民混入城中,抢了赈灾的银两也就罢了,带不走的粮食也被他们一把火烧了。

这些贼人出手次数不多,但每次都神出鬼没、下手凶狠,让各地官府防不胜防。

钟遥惊骇于他们的残忍,问:“他们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因为只要有一个人罪大恶极,永远不能回归寻常日子,他就一定会用力拉着旁人坠落。”

都再无退路了,才彼此放心。

钟遥有些震撼,呆了会儿,继续翻看官府的记载,片刻后抬起头又不解地问:“他们再厉害也不过百十人,就算每次只能逮住两三个,也总有杀完的那一日……难道每次都能让他们全部逃脱吗?”

谢迟正支着下颌闭目养神,闻言撩了撩眼皮,从车厢内小桌案上那堆书中抽出一本抛给钟遥,道:“自己看。”

钟遥翻开,见里面记载的是这些年被雾隐山贼寇劫走的妇孺的名册。

谢迟昨夜是等钟遥的碎碎念停了之后才入睡的,他被钟遥扰得心烦,这会儿放松地靠坐在车厢里,浑身舒展,长手长脚的,把在努力了解敌人的钟遥和薛枋挤到角落里去了。

薛枋好胜心重,怕钟遥比自己看得快了,不时地往她手上的书册偷瞧,正巧看见了上面的记载,瞬时大怒。

“那两个小王八羔子!再让我碰见,我非剥了他们的皮!”

钟遥被吓一跳,问:“什么小王八羔子?”

薛枋骂人的话是早些年寄人篱下时从刁奴口中学来的,腔调也是,很是粗鄙,满是憎恶。

钟遥跟着他学了一句,嗓音细软,吐出清晰,说着腌臜话却没有骂人的意思,与说“许久不见”没有区别,害得谢迟又睁开眼往她脸上看去。

她表情也很认真、很真诚呢。

看得谢迟手痒,又想掐她的脸。

“狗屎东西!”薛枋怒极了,不回答,一个劲儿地大骂,“一群贱皮……”

无法入耳的腌臜话没说完,谢迟就抬脚踹了过去。

他脚下留了情,薛枋反应也快,双臂交叠挡了一下,身子一矮贴着车底板滚到车厢口,正好这时候有侍卫在外面扣门,薛枋趁机溜了出去,跃上马背在外面继续破口大骂。

“什么事?”谢迟问。

侍卫道:“有口信传来,说昌萍县发现有疑似贼寇的人出没。”

昌萍县距离他们这儿不远,既然发现了,总要去会一会的,谢迟命人转道昌萍县。

他懒得动,定下行程后,又朝外吩咐:“去把薛枋打一顿。”

“是!”外面的侍卫应了一声,策马追了过去。

“我错了!”这就转道去找雾隐山贼寇了,钟遥有些紧张,但此时更紧急的事是赶紧认错,她急慌慌道,“我就说了一句,你不会也要踹我吧?你若是踹了,我要哭的,得哭两个时辰!”

谢迟白了她一眼,没理会她。

钟遥松了口气。

毕竟是她与薛枋骂人在前,谢迟若是为了这个与她动手,是她理亏。——小时候钟遥跟着二哥学说过这种不雅的骂人话,还因此挨了大哥的打。

幸好谢迟很烦她哭,没动手。

钟遥放心了,推开谢迟屈膝踩在矮凳上的腿,两手撑着坐垫挪到他身旁,道:“怎么办,谢世子,马上就要遇到那些恶人了,我好紧张。”

她一靠近,谢迟就想起昨晚上她的碎碎念,不自觉地轻嗅了一下,可能是因为隔得远,未在钟遥身上嗅出什么味道。

他懒散道:“‘回去’和‘我会保护好你’,要听哪个?”

“后面那个。”

“我会保护好你。”

钟遥没忍住,攀着他手臂笑了起来。

谢迟当然会保护好她,但雾隐山贼寇狡诈凶狠,谢迟觉得让钟遥多了解一些不是坏事。

他道:“知道当初我是怎么受伤的吗?”

钟遥没听他说过,老实摇头。

谢迟微微停顿后,从头说起:“薛枋是我四年前接到身边的……”

薛枋的祖父、爹娘相继过世后,家业就被族亲霸占了。

族亲既要抢别人的家业又要好名声,便授意下人苛待薛枋,只要他反抗,就对外宣扬他是逞凶斗狠的恶劣性子。

久而久之,薛枋有了少年恶棍的称呼,偏偏可能是祖上武将血脉的作用,他在打架这一方面颇具天赋,长此以往,名声愈发恶劣,许多人私下里都说他不学无术,长大后迟早要沦落到投奔雾隐山的悲惨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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