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苦夏糖水店
袁辅仁声音满是恼火,以掩盖羞惭:“那你非要我说一遍!”
佟予归声音柔柔的,像橡皮的小弹力球在他心房壁上蹦呀蹦。
“说出来是为了让你自己和这个事实和解。”
袁辅仁:“这有什么好……”
佟予归打断:“很有必要。”
“你心里知道,但你不愿意想这种可能性。你恐惧了很多次,只能自己吞下。”
“你不能接受我不在你的掌控中。你不能接受我比你自己了解你更多。”
袁辅仁张口结舌。
每一句都说中了,他该怎么办?
他不在乎道德,但工作后为了维持一个友好而可信赖的外壳,他一直装作“最值得信赖”的人选,自然对普遍意义上的道德雷区门儿清。
这有助于他装的更像。
而比起被揭露没有道德,他更讨厌被揭露真正的弱点。
而别人看穿他伪造的弱点并试图以此入手,反中他的圈套,是他最得意的时刻。
袁辅仁想掀开眼罩,被佟予归按下,他改为一把攥住佟予归的手腕:
“现在你也知道了,你想怎么办呢?”
他大声嘶吼,他几乎被逼到了心理悬崖边缘。
下一秒要拆掉安全绳跌落下去。
佟予归将双臂张到最大,覆在袁辅仁身上紧紧抱住他,双手被沉重厚实的背压着。
袁辅仁,被他柔弱的情人,男友,爱人,从悬崖边拉回来了。
他的理智仍然正常运作,他冷静的想。
他只是暴露了一些既定事实。
佟予归再厌恶也绝不可能离开他,离开他也会想尽办法找回来。
好,他恢复了。
但佟予归双手被他压在背后,他肩背上锻炼出来的肌肉铁疙瘩一样紧实,压着会疼。
袁辅仁肌肉瞬间紧绷,试图微微抬起,让佟予归有机会移开手。
但佟予归仍抱的那么紧,袁辅仁干脆撑起上半身,连带着佟予归一并坐起来。
“你想怎么办?”
佟予归还没回答,袁辅仁快速说:
“阿予,好爱人,现在你能准确的伤害我了——”
“但请你宽恕我吧。”
佟予归:“我本来就是要爱你,饶恕你的。”
袁辅仁默不作声了。
他们都猜得到没说出口的后半句。
“是你不相信我,是你害怕我了解清楚后会鄙夷甚至离去。”
这是一个存在很久的既定事实了,一个绕不过的伤疤。
“如果我不一定会吻你,不一定会受你的全盘控制,不一定时刻依赖你——”
“你怎样才会不害怕?”
袁辅仁:“我不可能不害怕。”
他反过来谈判:“倒不如说说,什么样的代价能让你甘心受掌控,不再惹我生气,难受。”
佟予归揭开了眼罩,它已经失去了象征意义,再戴着也没用了。
袁辅仁一把将佟予归抱到怀里,深深揉到身体里:“既然都挑明了,宝贝,告诉我吧。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佟予归失笑:“不行。”
察觉到怀里大型动物的低落,他伸手摸了摸袁辅仁的脑袋。
作为交换,佟予归低声诉说着他的推测和恐惧。
“如果我被你任意摆弄,你想在我身上做什么都能用金钱收买。”
“那我对你来说就不是例外,不能再大放光彩了。”
袁辅仁保证道:“我会比以往更爱你。”
佟予归:“我会枯萎的。我知道,哪怕我只在表面被压抑和顺从会变成什么样。那就是你刚认识我时的样子——被压抑后自卑又敏感,不敢拒绝,不敢谈情说爱,想什么都往坏处想,发脾气却不敢说缘由。”
袁辅仁僵了片刻,长长叹了口气:“阿予真的很会威胁我。”
佟予归:“我在诚实的告知你。因为我知道了一个你的大号弱点,如果你不能反过来知道我的,你会恐慌,不是吗?”
袁辅仁仍不死心,哄诱道:“你想要多少钱?想要什么礼物吗?甚至你想要地产——”
佟予归将头埋在他脖子上,微微抽气。
“……你真是冥顽不灵。”
“没办法,我得一遍一遍的告诉你,”佟予归抬头,直视着袁辅仁的双眼。
“因为我喜欢你。”
袁辅仁屏住呼吸。
他得到过许多赤诚的喜欢的大学时期,对这句话不以为意,甚至有时会视为负担。但佟予归真的收紧了,吝啬了,把他当做消遣时间的床伴了,偶尔才会轻佻散漫地告诉他一两句。
这反而能成为一种抚慰他的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