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苦夏糖水店
佟予归在秋老虎里微微歪头,低声呢喃:
好高兴你也喜欢我……
但是,他真不能服个软,不能先低头吗?
袁辅仁着魔一般一遍遍拨过去。
没有等到下一次关机之外的提示。
袁辅仁没有再问为什么。
那一条显得如此刺眼而失败,扎在屏幕最下方。
如果把那三个字换成我爱你,佟予归是不是不会一言不发地关机断联?
如果他规规矩矩搞些愚蠢的仪式表白,而不是用丰厚条件诱惑,佟予归是不是已经答应了?
如果他不做任何安排,任由佟予归把自己拽来套房,回应佟予归含蓄的邀约,是不是现在都做完一轮了?!
他哆嗦着手指,删掉了那条失败的消息。
袁辅仁不想再看到它。
他发:我爱你
5分钟后,他觉得不安稳,又发了一条。
再发,再来!
……
是不是太少了?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
是不是佟予归想要听他的声音,想听他亲口说?
这对袁辅仁有些困难。
他换成语音,摁下录音。
非常困难。
袁辅仁回忆起来最和谐的场面总是伴随着刺激伴随着猛烈的索取,佟予归经常承受不了他的精力,不过佟予归前一阵子亲口承认了,是装晕。
清醒的时候他不知说些什么,有时会吵架或斗嘴,格外容易惹佟予归猛然生气或忽然撒娇。佟予归情绪波动过大,极其不成熟,他有时会苦恼。
但如果佟予归情绪和他平时相似甚至更胜一筹,他又能一眼看穿是在冷落他。因为佟予归本性不是这样的。
……
佟予归那句话又是异想天开吗?佟予归经常“兴之所至”,如果没能当场实现,兴趣又转瞬即逝,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掩饰尴尬。
或许他再说,佟予归再看时已经过期了吧。
他不想成为佟予归面前的丑角,但他担心自己已经是了。
……万一已经是了,再丢脸就无所谓了。他上一次追回来就不怕丢脸。
袁辅仁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边扇自己嘴巴边骂。
“你的脸有什么值钱的?钱存到账户里,又没存到你脸上呢!”
两下之后,脸肿了,袁辅仁其余状态好了些。
他深吸一口气,靠近手机底端的麦克风。
“我爱你。”
“佟予归,我爱你。”
“阿予,我爱你。”
袁辅仁着了魔一样。
反复的说,哑着嗓子说,一遍遍的说。
他已经着魔了。
中了佟予归的蛊惑,毫无回应还在继续,把最可笑,最无望,最不堪的一面暴露无遗。
他起初用尽了温柔,说得耐心而平静。
之后说的唇舌都累了,随之而来是疲惫的声音,音调缺乏感情,像在投降,在哭。
而后,奇异的事发生了,他几乎闻到了血味,却不觉得嗓子有多痛了,他越说多,听的越多,越觉得自己一点也没听错。
他就是喜欢佟予归。
他确实喜欢佟予归。
为什么他没有早说那么多我爱你呢?
佟予归说我爱你就没那么大难度。
欠佟予归太多,搞得今天不得不反复偿还。
他的眼眶中溢出泪,仿佛要用湖水把沙丘填平再淹没,每一滴都漏下去,渗下去,最终压塌了沙子做的湖底,把他的一颗心浇透。
他听见佟予归说爱会同时收到利剑穿透和滋润,他听见自己说爱则有一种恍然大悟的咸和苦。
落在嘴巴里,落在心头上。
落在空处。
落在无所去处。
为什么没有半分回应呢?
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回头看他一眼呢?
为什么佟予归也能狠下心肠呢?!
心肠最软,最爱他,最能折腾他,最可恶,让他最能像常人一样困惑的人。
不能不理他啊……
袁辅仁的身体在床上剧烈颤抖起来。他从骨头开始痛,从指根开始烧起来。他大声说出他刚习得的咒语,在空荡荡的房间。他大声说“我爱你”,然后是“我不能没有你”,然后是“袁辅仁不能没有佟予归”。但甜蜜的咒语失效了,他仿佛被按在铁板上剖成两片浇上酱汁的鱼,由内而外地受煎熬。
他在这种煎熬中,一眨不眨的盯着天花板。手机早不知丢去了何处,他对着一片空处说“我爱你”。
一千遍,一万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