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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再抬头。“可能,太疼了。不过,也不怪你,都没什么经验。”

袁辅仁生得高,把他罩在阴影里。“我记得。”

“我记得,你当时跳起来揍我,是因为我当时还没喜欢上你,却先和你……”

“哎,你知道啊?”佟予归抠着床单上一颗不起眼的黑点,或许,这个黑点并不真正存在于床上。“我说过?”

袁辅仁突然哑巴了。

他抬头,好像把黑点清干净了,嬉皮笑脸道,“知道也别揭穿我,很不好意思的。现在看来也太幼稚了。这个和爱本来就是两码事啊。大部分男人有冲动就……不会思考这些有的没的……”

“其实我也是啊,要去宾馆是我同意的,空虚之后才挑三拣四,不就是随意反悔吗……”佟予归越说头越低,低到膝盖深处,缩成一只鸵鸟。

作者有话说:

过签啦啦啦

第16章爱恨来了又走

“我认就是了,真是对你不住。”

佟予归这句道歉倒是认真的。

袁辅仁其人其言行,太招爱也太惹恨,一时品出他把人捧心尖儿上,忘乎所以,不顾安危;一时觉他精于算计,小人得志,冷漠狠心。

佟予归大学的时候比较随心所欲,爱的时候毫不迟疑,动辄短信骚扰;烦他的时候,来送礼来救急都把此人面子打落在地,毫不留情。

重新联系上后收敛了些。

有时觉得心烦不爱,佟予归也不吭声,照样享受袁辅仁的照料和床上功夫,却冷淡以对。等到兴致上来,再搞两下浪漫。

这种生活叫他有时心里像牵了一根酸楚的弦,时不时拨出一个不和谐音符。

但难以言说的热情愈演愈烈时,他又庆幸没把人赶得远远的,仍旧触手可及,招招手就能贴近扣住后脑勺。

他想,长远来看,他也能接受xing与爱短暂的错位分离,怎么能以此责怪袁辅仁呢?

他不是犯了每个男人都会犯的错吗?

“你揍的挺应该的,是我对不起你。”袁说。

“别太客气。”他说。

大学时的佟予归心境有点癫癫的,只这么一句,就足以叫他想好几天。

若是碰上他半年前又一次爱得发昏,这般小情小意也颇能滋润身心。

这会儿,床边摆一圈玫瑰他都没什么感觉。

袁说:“打就打了,你半夜跑出去一趟做什么?”

佟犹豫一下道:“睡昏头了,以为开的是钟点房,急着回学校。”

他受不了袁拿一双澄澈的浅色眼珠瞧他,讨饶,“我记不得了。”

“别那么看我,真记不得了。”

大脑有一种自我保护机制,有时巨大的痛苦过后,只有一片空茫。

佟予归自觉是“异类”后,每天都在制造新的恐惧煎熬。

细碎的反反复复,重大到几天喘不过气的,却挨个忘了干净。

泡菜剧最流行那几年,他从不为失忆的主角担心。本来过得乏味,一片空白从头开始,有何不可?

倒是从报刊栏上读到“超忆症”时,连着几晚为别人提心吊胆。

真乃多情多愁,多思多忧。再过几天赶平面图就老实了。

袁辅仁用头发轻轻扎他的颈侧,一只笨重的大狗在撒娇:“我有些伤心。”

佟予归说:“以你理性占上风的习惯,竟然不是担心安全更多。”

“哦那倒没有,”袁辅仁说,“我跟踪你出去了。”

“牛逼。”在行动力这一块,姓袁的没得说。

“我去哪了?”片刻后,佟予归还是忍不住好奇。

袁辅仁用见鬼的眼神瞧他,他承认:“没办法,半点记不得了。”不仅仅是心情。

袁翻了笔记本,“网吧,夫妻用品店,小巷子。一条路上有几个醉鬼勾肩搭背,你看到就往回走了。”

佟予归瞄了一眼,好几行呢。他问:“我干了什么?”

“在网吧前台买了泡面,要热水泡了吃,还要了一瓶饮料拎着走,没看清是哪种。去半夜亮灯的夫妻用品店,问店主买烟,吵架。在小巷子里路灯下研究门口摆的花盆,吐了口水;沿着藤摸干枯的爬山虎,捋掉了好几片叶子,在手里碾碎。”

“还有,在小巷深处看月亮。”

“光看月亮?”

“对。”看了至少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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