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苦夏糖水店
可笑吧,他本就处于时间和金钱的劣势,能抵挡袁辅仁的欺负的屏障还没了,整整两个月没找到下家。
他想过永远。可袁辅仁从大学时的笨蛋小男友,变成了讲究公平交易和无利不起早的家伙。
……这叫他如何放心的下?
佟予归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袁辅仁倚在门框上,夜色渐袭,看不清表情,还端着那碗粥。
把他手拷了,把自己衣服换了,还惦记这粥。
果真没意思。
姓袁的坐过来,热勺子先碰了唇再递到他嘴边。他挣扎着半坐起来,自由的那只手撑着身子。粥的气息离他近,人的气息离他远。
咸的,瘦肉干贝粥。他家乡的鲜虾干贝生滚鱼片粥味道不错,鲜味十足,但自家做时经常没挑好刺,虾他也懒得捞出来剥。皮蛋瘦肉粥和南瓜粥他又喝不惯。
袁辅仁刚复合时装腔作势,天天打电话订外卖,时常吃不惯。后来学乖了,自行研究一番:腌制肉末再炒,配干贝,熬粥。
佟予归说,勉强能入口。
于是袁辅仁信以为真,摸索出合他口味的几十上百道菜。
可惜,今天这粥合口味,也喝不下了。
“多少再喝点。”眼前人劝他,卫生间的光微弱的扫来一点,消瘦的脸看不分明。
于是卧室又安静下来,只有一勺一勺啜饮的声音,粘稠得发昏。
袁辅仁的脸顶着胃,叫他喝不下,放不下。
“你没胃病吧。”他得了病,但应该不是传染性。怎么袁辅仁几日不见,看着也瘦些?
袁不说话,佟予归道,“给我解开。过分了,这么整我都不提前说一声?”
袁不动。他想,到底是冷落了两周,袁辅仁40不到,没有从前那么精力旺盛,也憋了一点,心火指不定正烧的旺呢。
他口气软化了些,重新躺下,招招手,“你来吧。”
袁辅仁非要扶他坐起来,给他捋了捋顺拴着右手的链条。
长度是够床头活动的,不至于没法起身。就是不知何时拧个结。
佟予归笑,“坐着怎么搞?”
袁辅仁难道几天不见,开发了新玩法?
这个年纪,雅兴大发啊。
这等荒谬事,到他脑中也如投石入水,泛起两圈涟漪,便彻底打了水漂。
玩也好,铐住也罢,可能有点痛,或许会爽一会,但是期待不起来。
袁辅仁开口便是戳穿,“你这两天没怎么去玩,光躺酒店点外卖了。”
他供认不讳,点点头。
袁辅仁帮他收拾的包,又帮他收拾回去,难为他。
谁知袁又道,“外卖也没怎么点,你吃得很少。”
他笑得更大声,几乎笑出泪来。
嫌我吃得少,怎么你瘦了?
“不来就早点解开。”如果不是尿憋得慌,其实解不解没关系,都一样。
“那不行,我有账同你算。”
“你欠我的,阿予。我一样一样记着呢。”
佟予归的笑卡了壳,“操”了一声。
同居11年,失业不过两个月,这个利益至上的男人要趁机欺负他了吗?
趁他病,要他命呗。
可惜了上个月买的异形花瓶,佟予归在手工集市展上给袁辅仁挑了一个多小时,泥胎的,和他一样笨,摔到瓷砖上也不知哪个先碎。
灯开了。
佟眯眼好一会,男人抱了几本笔记,摊在他腿上。
斯文败类说话和风细雨。
“以前你总是加班出差,怕耽误你工作,也怕说这些影响你心情,让咱们本就不多的相处时间不愉快。”
“正好你现在不用工作,咱们一天一天好好翻一翻旧账。”
旧账他也多少记得些。任由他在心理敏感脆弱的时期无理取闹,挤占兼职的时间和他约会,危险时救他受伤……
凡此种种,多是大学时期机灵也笨拙的袁辅仁干出来的事。复合后就傻不多少次了,精明得让他痛恨,现在都拿以往真心的付出跟他算上账了。男人真是越过日子,越变异。
又或许,袁辅仁为他付出时,就想过该怎么一笔笔讨回债。
唉,真是狗男人。
佟予归一向看得很开,青春不喂狗也没什么好去处。好歹喂的这条盘靓条顺。
他自愿的,乐意的,那么,他活该的。
“别着急,一天一条。”